皇帝的御驾在一千名禁军的簇拥下,竟然连夜亲临了现场。
皇帝走下龙辇,看着眼前的一片废墟,又看了看被士兵围在中间,状若疯癫的安王,他的脸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
“皇兄!”安王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抱住皇帝的腿大哭起来。
“皇兄,您要为臣弟做主啊,是王战,是他陷害我,他要置我于死地啊!”
皇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那眼神,看得安王心里发毛。
“陛下。”王战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他没有提神火雷的事,也没有提纵火的事。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两样东西。
一支乌黑的狼牙箭头。
一块同样乌黑的精铁。
他将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了皇帝的掌心。
“陛下,臣在雁门关见过这种箭头。我们最好的工匠,也需要数日才能打磨出一枚。但匈奴人却仿佛用之不竭。臣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皇帝的手,微微一颤。
他作为大夏的君主,自然认得这种让边军将士闻风丧胆的破甲箭。
“直到臣在安王殿下的皇庄里,看到了这个。”王战的手,指向了那块精铁。
“安王殿下他用我们大夏的铁,为匈奴人铸造了射向我们大夏士兵的箭。”
王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皇帝的心上。
“他卖给匈奴的,不是铁。”
“是我大夏,成千上万将士的命!”
整个现场,死一般的寂静。
安王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战,又看了看皇帝手中那两样东西,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皇帝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的表情。
他只是用手指,一遍又一遍地摩挲着那支冰冷的狼牙箭头。
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大夏将士温热的鲜血。
许久,他缓缓地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咆哮,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哀和冰冷。
他看着自己唯一的亲弟弟,那个他曾经百般回护,以为只是有些小贪婪的弟弟。
他笑了,笑声很轻,却比哭声更让人心寒。
他转过头看向王战,声音低沉得几乎听不见,却带着不容置疑,毁天灭地的杀意。
“王战。”
“朕要他死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