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承平已久,京城附近的兵马早已没了血性,仓促之间,根本派不出能与十万匈奴铁骑抗衡的大军。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之际,一股诡异的舆论,开始在京城的各个角落里悄然蔓延。
“听说了吗?北边的天,要塌了,匈奴人打过来了!”
“现在的将军都是些酒囊饭袋,中看不中用,这回要完蛋了!”
“唉,要是冠军侯在北境就好了,只要他在,借匈奴人十个胆子,他们也不敢这么嚣张!”
“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啊,还得靠咱们的战神侯爷!”
安王埋下的那些棋子,开始发力了。
他们用最朴素的语言,煽动着百姓的情绪,将王战推向了救世主的位置。
一时间,请冠军侯出征的呼声,响彻了整个京城。
一场针对王战的阳谋开始了。
夜,户部仓库。
这里是王战在京城的秘密据点,外松内紧,戒备森严。
昏黄的油灯下,王战、刘勋、周平三人围坐在一张地图前。
地图上,北境的防线被用朱砂笔圈出了三个刺目的红圈,正是被围困的云中、定襄、五原三城。
气氛压抑得可怕。
“老大,不能去。这绝对不能去!”
刘勋的胖脸急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这他娘的就是一个套啊。安王那条疯狗临死前设下的圈套。他就是算准了你会去,在北边给你准备了十万口棺材,就等着你往里跳呢!”
“北境那么多能打的将军,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三座城池同时告急?那些守将都是吃干饭的吗?”
“这摆明了就是有人在里应外和,故意把事情闹大,逼着您出面!”
刘勋越说越激动,几乎是指着王战的鼻子在吼:“您现在是侯爷,是户部侍郎,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您有大好的前程!”
“犯不着为了一群废物,把自己搭进去。这买卖,亏本。亏到姥姥家了!”
周平没有说话,但他放在刀柄上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的态度,已经不言而喻。
王战没有理会暴跳如雷的刘勋,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张地图。
他的手指,在三座被围的城池和匈奴大军的进军路线上,缓缓地移动着,像是在推演着一场无声的战争。
许久,他才缓缓地抬起头,脸上没有刘勋想象中的愤怒或凝重,反而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冰冷的笑意。
“胖子,你说的都对。”
王战开口了,声音很平静:“这确实是一个圈套,一个用十万匈奴铁骑和三座边城百姓的性命,为我量身定做的圈套。”
“那您还……”刘勋急了。
“但你有没有想过,”王战打断了他,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名为疯狂的光芒、
“对于一个猎人来说,当一群狼,主动聚集在一起,走出深山,来到你面前的平原上时,那意味着什么?”
刘勋愣住了。
“那意味着,这是一场千载难逢的围猎!”
王战猛地一拳,砸在了地图上,那坚实的木桌,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曾在雁门关下,对着我那些战死的兄弟们发过誓。”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之下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此生不灭匈奴,誓不为人!”
“以前,他们躲在茫茫大漠里,我找他们,如同大海捞针。现在,他们自己送上门来了,十万大军集结在一处,这是老天爷都在帮我!”
“他们想用十万大军给我做个坟,我就用这十万颗人头,给我铸一座京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