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只跟你这样。”钱金凤拿毛巾擦着胸口上那些黏糊糊的精液,歪着头看着他。
她语气很平淡,但她的眼睛一直没离开他的脸,像是在观察他的反应。
庞大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翻身坐起来,把裤子提上,把裤腰带系好。
他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说以后别干这个了。
钱金凤手里的毛巾停在半空中,抬起头看着他,问他说什么。
他又重复了一遍,说自己虽然没本事,但下个月就去隔壁县国营商店上班了,工资不高,铁饭碗。
她要是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他,不用靠这个。
庞大国回了家,午饭已经做好了。
庞大国低头扒着饭,嘴里嚼着红烧肉,心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钱金凤。
他觉得自己好像被骗了。
那真是个会勾引人的狐狸精——怪不得他爸一趟一趟往她那儿跑。
可问题是,他好像也陷进去了。
他在心里把事从头捋了一遍:明明是他去问罪,结果钱金凤一哭,他就乱了方寸;她说她一个女人带孩子多不容易,他就信了;她靠在他怀里仰着头亲他下巴,他腿都软了;等她在炕上叫他的名字、把他魂都吸出来的时候,他连自己姓什么都快忘了。
这不是狐狸精是什么?
可他临走前跟她说“以后别干这个了,有困难来找我”——那句话是真心的。他分不清自己是真心想帮她,还是被她迷住了,还是两者都有。
“妈,我问你个事。”庞大国把碗搁在桌上。
冯小婉从灶房里探出头:“啥事?”
“你说——钱金凤那种女人,她到底是真可怜还是装的?”
“装的!绝对是装的!你别看她哭得跟泪人似的,那都是演戏!她在迎宾宾馆待过,什么男人没见过?你爸那种老实人最容易被她骗了!”冯小婉拿围裙擦着手,越说越来劲,“我跟你说大国,你可不能心软。你去教训她是对的,可别让她几句话就把你哄住了。你下个月就要去县里上班了,以后少跟她来往。”
“我知道。我就是问问。”庞大国低下头继续扒饭。
冯小婉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歪着头看着他:“大国,你跟妈说实话——她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就是哭,说她不容易,带孩子难。我说以后别再找我爸,她答应了。”
“答应了?就这么简单?”冯小婉半信半疑。
“就这么简单。她说她以后不找我爸了。妈你就放心吧,以后爸不会再去找她了。”
庞胖子在灶房里竖着耳朵听了半天,听到这儿终于松了口气,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刷锅,生怕被他媳妇揪出来对质。
冯小婉看了庞大国好一会儿,总觉得哪里不对——这小子说话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扒饭,不敢看她的眼睛。
但她又想,大概是自己多心了,大国是她亲儿子,还能跟那个狐狸精有什么瓜葛不成。
庞大国把碗筷收了,又灌了一缸子凉水,跟冯小婉说吃饱了,先上去睡了。
冯小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总觉得他走路的样子跟平时不太一样——不是那种大大咧咧的晃悠,倒像是心里压着什么事,脚步有点飘。
她走到灶房门口问庞胖子大国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庞胖子正蹲在灶台前刷锅,头也没回地说可能是跟人吵架吵累了,明天就好了。
冯小婉哼了一声,说你们父子俩一个德行,有事都不跟她说,然后解了围裙往楼上去。
庞胖子蹲在灶台前,听着她上楼的声音,拿丝瓜瓤使劲蹭着锅底,心里也在犯嘀咕——他跟钱金凤去了那么多次也没见那女人心软过,怎么大国去一次她就答应不找他了。
那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