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气鬼。”
如果去清晰阐述一件事需要一份铁证,爱莉希雅必然拿不出来,她当然清楚自己不必拘泥于形式和过程,只用把想表达的事情有如翻涌的潮水般倒出,然后用力地扑进他柔软的怀里就行了。
可爱情与对仪式的纠结让她不得不从自己不擅长的方向下手,于是在两人都不请自来的晚间约会里,那明润的月和繁花似锦的夜都不再点缀他们,爱莉希雅和舰长的呼吸撞到一起,亦如他们本就不可能交织在一起的命运般强有力地撞上了对方。
“嗨~,你的胡子有多长时间没刮了。”
当久违的日常问候重新回响于耳畔时,舰长一时间竟没分清着声问候究竟是对谁说的。
寂静无声的夜晚,昏昏沉沉的景象遍布四方,他因这甜美的香气停下脚步,他因这温柔的嗓音心跳加速,男人回过头,看不清的昏暗里唯有一线微光从里外溢,且越来越近。
至少有片刻,他心中是不可思议的。
漫漫长夜和苦宵的路程在此更变,他愈发睁大的眼睛离不开那闪耀的温软光芒,即便再怎么抗拒,再怎么欺骗自己,摆在眼前的事实还是叫他无可奈何。
他曾有那么几秒在抗拒、排斥、厌恶,可又不过几秒,这恶种的情绪就烟消云散了,因为他明白如果自己不像那天一样作出同样的选择,自己和她度过的一切都将荡然无存,连梦境都算不上,“……从那里出来到现在就没打理过了。”
他声音颤抖着,心情是最初她接近他时的模糊不清。
当高挂头顶的月和铺满夜空的星星不再明润而闪耀,男人和少女是否还能一如初见两人都心知肚明。
在不过两柞远的距离,他们在躁动的声息里直直地凝视着对方,他们被暗夜包裹,被彼此的摇摆不定的爱意包裹。
“这么邋遢可是不对的哦,就算没有我看着舰长也应该多打扮打扮自己呀。”她说着,朝他走近,那眸子又一次闪烁晰明的微光,那悄无声息的魔力又一次对他生效“还是说,舰长在等我给你装扮吗?”
他与她明隔着距离,却像紧紧挨在一起似的,爱莉希雅熟悉而潮热的吐息触及他的脸颊,若隐若现的轮廓在那束长发下是这般靓丽而清晰。
她想伸出手触摸他的脸颊,却被他滑稽的扭身躲开,于是心底最深刻的戏码二次上演,紊乱的脚步踏响,他们的身形交织在一起,就像那造化弄人的命运和毫无理由可言的爱情的诞生的瞬间。
喜悦感慨的喘息与呻吟在脑海中浮现,他们不约而同的想起了那夜和那晚。
爱莉希雅终于碰到他的面颊时,一股温热携着她无可匹敌的力量在心里划出深深一道伤。
刹那间她忘了呼吸,脑海一片空白,甚至心脏都好像停止了跳动。
少女沉默着,双眼泛红,湿润了脸庞。
她极小心地将他拥入怀,在融化的心跳里聆听他拼命压抑的气息,低喃:“吓到你了,抓到你啦。”毫无疑问,这笑话不好笑。
爱莉希雅闻着他身体发散的味道,只感觉他比刚相遇那时更加虚弱难堪:“别害怕,我不是来吃你的。”
剪不断理还乱应该很适合形容男人脑中的光景。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第一次为她哭是因为一种不明不白的情绪笼络了自己,而这次,他依旧没有防备的就让这种情绪趁虚而入。
舰长嗫嚅着,浑雾般的心绪因她的到来,再也跨越不出了:“……嗯……”
“想我了吗。”
“想了,超级想。”
那泪是默默下淌,那雾是悄悄散开,那心又缓缓融合、升华,隐隐约约的呜咽是他们快要死去的爱情再次焕发生机的标志和起点。
有那么一瞬间,爱莉希雅欲忘记她所历经的一切记忆,欲因自己这颗埋葬他记忆的冲动而啜泣。
“那为什么不回来?”
月亮占据半个天空,他们面对广阔的大海,冗长繁琐的情节也被风平浪静的海的味道给衔走了。
爱莉希雅紧紧抱住他,亦如他紧紧护着她娇润的身躯那般,没人想扼杀这种感觉。
“因为我害怕……害怕和你走过的一切都化为你记忆中的影子,变作蒙着雾的茫茫大海里的一块儿不起眼的铁皮,沉进你的遗忘中去。”
他当然听过丧钟的哀声,见过白色纷飞的葬礼。
当舰长意识到她记忆中的自己也可能化成它们其中的一员时,他便觉得早些从中脱离出去当做一场异想天开的美梦再好不过。
同时也是绝对的,当回忆和携手的光景在那数十封散发淡淡香味儿的情书中闪耀,他怎么可能会忘记她,把她当做人生中一位擦肩而过的过路人。
“不可能的啊笨蛋……我怎么可能会忘记你。”
这已经是誓约了,亦或他们早已许下承诺只是现在拎出来不必要的强调一遍罢了。
他们的爱情夹杂了太多多余的东西。
好比爱莉希雅的过剩包容,好比舰长懦弱而自我的行为,又像她那乐观活泼的天性和他阴暗矛盾的观念,等的一系列说不清的错误藏在犄角旮旯里怎么也够不到。
“爱莉…我没有继续陪在你身边的资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