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阿姨猛地甩开小张,一巴掌狠狠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为了几个外人,连你舅舅的仇都不报了?你是不是忘了你舅舅是怎么死的?就是那个老瞎子,是他害死的!”
小张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眼中充满了痛苦。
“我没忘。”他从自己衣服的内袋里,掏出了那个林和平留下的破笔记本。
“我就是因为没忘,所以我才要去查!舅妈,你错了,舅舅他不是老瞎子害死的,舅舅是为了救他才死的!”
小张展开了那本日记。
他翻到其中一页,大声地读了出来:
“今天是国栋的忌日,我又梦到他了,他还是那样,毫不犹豫把我推开。”
“这二十多年,我每天都在想,那天死的人为什么不是我。我替他活着,就要活得像个人样。”
小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厚厚的汇款单存根,高高举起。
“他是个好人。他捡破烂挣的每一分钱,都用舅舅和他自己的名义,捐给那些上不起学的孩子了!他在为舅舅积阴德,希望舅舅下辈子投个好胎。这里,这里是所有的证据!”
周围围观人群的议论声,瞬间变了方向。
王阿姨呆立在原地,机械地念叨着:“假的,都是假的,是他编出来骗人的……”
我看着她,想起刘教授对她心理问题的分析。
其实,关于丈夫牺牲的真相,她或许隐约听到过,但她拒绝相信。
对她而言,老瞎子林和平必须是害人精,必须是凶手。
因为只有一个具体可恨的仇人,才能承载她二十多年的丧夫之痛。这种恨,早已扭曲成了她赖以生存的精神支柱。
如果恨是错的,那她这几十年的痛苦、偏执和坚持,又算什么?
小张当众读出的日记和那一沓沓汇款单,将血淋淋的真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那个被她逼死的老贼,不仅不是仇人,反而是一个背负着愧疚的悲剧英雄。
这种巨大的反差和道德冲击,彻底摧毁了她的世界。
“他就是个害人精!他就是!”
她还在嘶吼着,但那声音里,已经充满了无法掩饰的心虚和颤抖。
她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