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三日后见不到银子。”钟管家顿了顿,那眼神看得柳家人心里发毛。
“那就该说第二件事了。”
他从袖中又取出一张纸,轻轻展开。
“我家世子,宅心仁厚,知道柳家最近手头可能不太宽裕。所以特地给柳家准备了一份厚礼。”
“从明日起,他会每天派人给柳府送上一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
棺材!
柳家众人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哪里是送礼,这分明是日日催命!
“世子还说了,这聘礼的钱,还不还,柳家自己看着办。若是不还也行。这笔钱就算是我家世子借给柳家的。”
“只不过,这借钱嘛,总得算点利息。”
钟管家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些,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
“按照京城钱庄的最高利,利滚利。每日一结,绝不含糊。我家王府有的是账房先生,保证给柳家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利滚利!
柳问学的就是户部,管的就是钱粮,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个字有多可怕。
那是个无底洞,一旦陷进去,别说他一个柳家,就是十个柳家也填不满!
“你们这是逼良为娼,不,是强取豪夺!”柳家一位长辈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钟管家骂道。
钟管家面不改色。
“话不能这么说。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家世子说了,他纪家的人,不能白白受了委屈。他纪家的钱,更不能白白打了水漂。”
“账册和话,我都带到了。如何抉择,柳大人和各位,好自为之。”
说完,钟管家不再看这群面如死灰的人一眼,对着身后的人一摆手。
“我们走。”
他转身离去,那挺直的背影,像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压在所有柳家人的心头。
院子里一片死寂。
只剩下那本刺眼的聘礼账册,和那句每日一口棺材的魔咒,在众人耳边回响。
良久。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齐刷刷地,落在了柳如烟的身上。
这一次,那目光里没有了愤怒和指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可怕的东西。
那是溺水之人,望向最后一根稻草的眼神。
充满了绝望的,孤注一掷的,疯狂的希冀。
柳问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
“烟儿,你可还有别的法子?”
没等其他人开口,柳如烟却突然笑了。
她慢慢地站直了身体,整理了一下自己凌乱的衣衫和头发。在众人惊疑的目光中,她挺直了脊梁,脸上竟然恢复了几分往日里的高傲。
“爹,各位叔伯。”
她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你们是不是忘了,我柳如烟,除了是柳家的女儿,曾经的宁王府准世子妃之外还有另一个身份。”
众人一愣。
柳如烟的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我还曾救过当今太后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