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过震惊的皇帝,扫过呆滞的群臣,扫过脸色煞白的呼延博,最后,落在了那个已经完全僵住的杜子衡身上。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高亢而辽远,充满了对人世间最美好的祝愿。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
“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但愿人长久,”
“千里共婵娟!”
最后五个字,如同天外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一瞬间,杜子衡那首意境优美的《望月怀古》,在这句祝福面前,显得那么的渺小。
他的诗,写的是个人的相思之苦。
而纪宁的词,写的却是天地至理,人间至情!
格局,胸怀,意境全方位的碾压!
这不是比试,这是降维打击!
整个承德殿,陷入了长久的,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
他们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负手而立的年轻人。
那眼神,如同在看一尊神祇。
“啪嗒。”
一声轻响。
杜子衡手中的那支紫毫湖笔,从他颤抖的指间滑落,掉在地上,溅开一朵小小的墨花。
他浑然不觉,只是死死地盯着纪宁,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骇与狂热!
他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七步成诗……”
不,这不是诗,这是词!
比诗更讲究格律,更难填写的词!
杜子衡的身体,剧烈地摇晃起来,脸色苍白如纸。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失声惊呼。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此等传世之作,非人力可为!”
“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