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王爷说了,他就是陛下的旨意。”
他一挥手。
“带走!”
两个金甲卫士如狼似虎地冲了上来,根本不给周延穿衣服的机会,架起他光溜溜的身子,就往外拖。
“放开我,你们这群乱臣贼子,我要见陛下,我要见陛下!”周延杀猪般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府邸。
一刻钟后,镇北王府门前。
当周延和他府上下一百多口人,像一群待宰的猪羊,被金甲卫士扔在高台之下时,整个场面,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百姓们看着那个平日里作威作福,此刻却赤条条只裹着一件外袍,冻得浑身发紫的户部侍郎,先是震惊,随即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叫好声。
“好!”
“王爷威武!”
“苍天有眼啊!”
那名被打得口鼻流血的言官,刚刚被拖到一旁,看到这副景象,眼睛一翻,直接吓晕了过去。
纪宁坐在公案之后,冷冷地看着脚下抖如筛糠的周延。
“周延,钱氏状告你侄周平,三年前无故殴杀其子钱大牛,此事,你可知晓?”
周延跪在地上,牙齿咯咯作响,他抬头看了一眼台上那个面无表情的少年,又看了看台下那一张张充满仇恨的脸,知道今日绝无幸免。
他索性心一横,梗着脖子喊道:“一派胡言,我侄周平,向来安分守己,怎会做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
“这定是刁民污蔑,王爷,你不能只听信一面之词,就定我朝廷命官的罪!”
“好一个一面之词。”纪宁点了点头,他对着台下,朗声说道:“诸位乡亲,你们当中,可还有人受过他周家的欺压?”
台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百姓们你看我,我看你,眼中依旧有恐惧。
状告一个平民和状告一个侍郎,那是两个概念。
纪宁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着。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挤出了人群。
那是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少年,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仇恨。
他走到台前,重重跪下,声音嘶哑:“小人状告周延,纵容其子,强抢民女,逼死我姐姐!”
此言一出,人群再次哗然!
周延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少年抬起头,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延:“三月前,我姐姐在街上被周延的儿子周安看上,当街便要强抢回家。”
“我姐姐抵死不从,被他们活活打死,京兆府尹却说我姐姐是自己不小心,失足坠河,我爹娘气不过,前去理论,反被他们打断了腿,至今还躺在**!”
“王爷!”少年重重地磕了一个头,额头见血:“小人不要赔偿,只求王爷,杀此恶贼满门,为我姐姐报仇!”
一个谎言,或许可以掩盖。
可当第二个,第三个受害者站出来时,那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愤怒,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
“王爷,小人也要告,周扒皮家的管家,去年强占了我家三亩水田,还打伤了我爹!”
“王爷,我状告周扒皮,以权谋私,克扣工钱,我丈夫在他家的工地上累死,他们只给了三两银子,就把人扔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