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声音哑得几乎破音,像是在压抑着一座即将喷发的活火山。
“看着我。”
“刚才在阳台,你听见我拒绝回顾家,听见我为了你跟家里翻脸……”他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带着一丝卑微的试探和执拗的索求:
“你敢摸着良心说,你心里,真的没有一点舍不得?”
姜优的睫毛剧烈地颤抖着,咽喉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
她最怕这种直球。
她最怕别人把一颗滚烫的真心硬生生地掏出来摆在她面前。因为她知道,真心是最容易变质、也是最容易伤人的东西。
于是,她逼着自己冷下脸,红唇微启,吐出最违心的话:
“没有。”
这两个字一出来,主卧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了。
顾野扣在她后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一下,呼吸骤然变重。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姜优那张开开合合的红唇,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
他的身体因为某种难以言喻的怒火和更深层次的冲动而紧绷到了极点。
他的眼神暗得像不见底的深渊,那股极度危险的性张力在两人紧贴的身体间疯狂拉扯。
他想狠狠吻下去。
想用最暴烈的手段堵张只会说狠话的嘴,想让她在他的身下哭着承认她需要他。
可是。
顾野看着姜优因为刚刚经历过高烧戒断而依然苍白的脸颊,看着她眼角还未完全消散的疲态。
他生生忍住了。
他像一头被拴住了锁链的恶狼,在即将撕咬猎物的前一秒,硬生生地把自己的獠牙收了回去。
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她的身体和精神都处在极度脆弱的边缘,根本承受不住他此刻如果失控会带来的爆发。他不能再逼她。
“呼……”
顾野长长地吐出一口滚烫的浊气。
他放弃了那个势在必得的吻,而是将头重重地埋进了姜优的颈窝里。
那头平日里张扬不羁的短发,此刻像一只受伤的犬类一样,蹭在她的锁骨上。
他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刚才的强硬,只剩下一片破防后的沙哑和哀求:
“今天……别再赶我走了。”
“算我求你。”
男人的脆弱,往往比男人的强硬更具杀伤力。
尤其是一个一米九、浑身肌肉、可以单手把她按在沙发上无法动弹的狼犬,此刻却像是个害怕被抛弃的孩子,把全部的尊严都压在了她的颈窝里。
姜优的身体僵在原处。
她原本已经准备好了一百句刻薄冷血的台词,准备用最锋利的语言把顾野推回那个高高在上的顾家。
可是这一刻,她的喉咙就像是被黏住了一样,一个字也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