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旁,独眼金兵大腿中刀,血流如注,行动不便。
李骁刀势越发凌厉,朴刀翻飞,终于寻得一个破绽,刀锋顺着对方武器下滑深深斫入其大腿甲缝。
金兵惨嚎一声,跌入谷草堆中。李骁岂容他喘息,飞身追上欲结果其性命。
不料这金兵凶性大发,垂死挣扎之下一时难以得手。
李骁心一横用刀身猛砸其头盔,那金兵手臂顿时软了下去,他抓住机会双臂贯足力气,朴刀向前猛送彻底贯穿甲胄缝隙。
络腮胡见同伴毙命,目眦欲裂,狂吼一声发力撞开耿固二人纠缠,便要夺路而逃。
李骁转身急追,挥刀便砍。
奈何天气严寒,加之剧斗良久,他虎口早已崩裂,鲜血淋漓,这一刀竟有些乏力。
那无名汉子却红了眼,再次咆哮着扑上,抱着残破门板将络腮胡撞倒在地。
耿固赶上前来,粪叉高高举起狠狠砸下,闷响声中金兵身体剧烈抽搐,铁靴在地上蹬出痕迹,半晌终于不再动弹。
好险,三人互相配合艰难取胜。
李骁瘫坐在地,甲胄沉重得让他难以动弹,刀刃上血滴在冻土上。
那汉子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门板上刀痕触目惊心,耿固捂着流血胳膊粪叉扔在一旁,脸上溅满血污。
“还剩四个。”
望向院外,厮杀声仍在继续。
两具尸体手还保持着握刀姿势,甲胄下肌肉仍在贲张。
风裹着血腥味掠过,让人对金兵强悍认知再次上了一层楼。
“咳…咳咳…”
双手落血溅在雪地上融出暗红小洞。
李骁视野收窄,周围声响都变得遥远,那汉子靠在岩壁上喘气粗重声,耳鸣声越来越响,紧接着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倾斜。
倒下瞬间,他最后摸到的是冰凉,随即意识坠入无边黑暗。
。。。
黑暗中传来哭声。
那哭声是一根细线从很远地方飘来缠绕在意识上,将人从无边黑暗中一点点拉回。
先是女人啜泣断断续续,夹杂着呼唤某个名字;接着是老人咳嗽要把肺都咳出来;最后是孩子啼哭尖锐而绝望。
他睁开眼一片雪花落在睫毛上。
灰蒙蒙天空压得很低,细碎雪花无声飘落。身上伤痛被冻麻了,只剩下骨头缝里寒意。
李骁眨了眨眼,自己躺在一辆独轮车上身下垫着干草随着车子颠簸,手上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李东家醒了。”
耿固那张脸出现在视野,那张平日里能说会道嘴干裂苍白,声音嘶哑。
“我们逃出来了?”李骁想撑起身子,连抬手力气都没有。
“逃是逃出来了,可后面。。。”
耿固回头望了一眼来时山路,那里已被飘雪覆盖看不出任何痕迹。
“刚上这山道,就听见山下马蹄声轰隆隆的,怕不是有两三百金兵杀来了。那铁蹄子震得山都在抖,石老大说再晚一步咱们这些人都得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