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裨将。”
“在!”折可与从校场奔来,龙行虎步腰杆笔直。
这位年轻人虽只是裨将但带着折家世代相传的悍勇,武器横刀还是他父亲攻打西夏时用过的。
“末将已把两千守军分到四个城门,民壮也按户抽丁,每户出一丁上城。”
“不够。”
李翼扯下腰间箭囊往石阶上一倒,三十支狼牙箭滚出来,“去告诉百姓,金狗破了代州正在四处掠粮,想活命的就拿起家伙守城。”
县衙外鼓楼上,知县李耸敲梆子召集百姓。
他那身青色公服在乱民中格外显眼,抱孩子的妇人哭喊道:“知县大老爷咱们降了吧,听说代州降了的都活下来了。”
“降?”
李翼骑马赶到,张弓搭箭箭头直指北方,“看见那片黑云了吗?那是金狗马队,他们要的是粮食和活人,降了也是被剥皮填沟壑!你们谁想去试试?”
百姓吓得噤声,折可与怒声道:“我折家世代守边,祖父死在灵州父亲死在横山,就没听过降字!愿意守城的跟本将来。”
城外田野上逃难百姓如蝼蚁般溃散,哭嚎声撕碎了初冬寒风。他们背着老母拖着幼子,更多的人空手只是麻木奔跑,好似身后有恶鬼在追。
确实有恶鬼。
地平线上,一片金军骑兵潮水般漫过山丘。
铁蹄踏碎冻土,长刀映寒光皮帽上结冰霜,呼出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雾。
这不是西路军主力,而是一支由悍将完颜拔离速率领的偏师,奉命扫清通往太原障碍,即便是偏师,对这座小城而言也是灭顶之灾。
十八日黎明,金人先锋骑兵到崞县城下。
三百多骑绕着城池大声嘶吼,意图用恐吓吓破城里守军胆子,这一招屡试不爽。
“放箭!”城墙上民壮纷纷放箭,箭雨如蝗射得金军退避。
折可与在西门看的清楚,金兵主力还在后面。
金军没有立刻攻城,而是在城外扎营。
夜幕降临,金营火把连成一片血海,照亮半边天空。城内百姓缩在屋里,听着风中传来的号角声、马蹄声还有惨叫声。
金军在扫**周边村落。
“他们…他们在杀人…”一个逃进城的老农瘫在地上,裤裆湿透,“张家村全没了…女人被拖走,孩子…孩子被挑在枪尖上…”
县衙内,知县李耸面色惨白,县丞王唐臣双手发抖,县尉刘子英与监酒阎诚不停地灌烈酒。
“我们…我们是不是该…”王唐臣声音发颤。
“投降?”
折可与冷笑一声,“金人破代州时,四处抢夺钱财不说,女人充为营妓,你确定要降?”
堂内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