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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天下瞩目五（第3页）

他想不通，明明可以活着，为什么非要往死路上撞？把死看得比活着还重要。

“我们该走了”李全武拉了拉他的衣袖，“再不走，金兵该发现我们了。”

李骁狠狠瞪了一眼太原城的方向，调转马头：“去清源！”

队伍默默南行。

寒风卷着雪粒子，落眼一片素白，李骁看着漫天飞雪，喃喃自语：“老叔，你说我们怎么就到了这步田地？”

李全武叹了口气：“世事难料啊。”

“李家当年在蜀州多风光啊。”

李骁自嘲道，“花石纲闹起来，老爹为了赎回货物把商铺卖了；方腊一动乱，西军南下征剿，李家的货又被血洗一空；朝廷滥发钱引，那纸片子越来越不值钱，剩下的家底全被掏空了…”

“我来河东贩马就想赚点钱，回蜀州买个小院，白天逛**跨马游街，晚上青楼听曲逍遥快活，怎么就成了现在这样？”

他想起自己原本在西岭雪山游玩，心头一热去了未开发的地域，结果一脚踩空，醒来就到了此世。

本以为能继续当逍遥公子哥，游遍名山大川，可心愿碎得不能再碎了。

“贼老天，你就不能让我安生几天吗？”他对着天空骂了一句，雪花落进嘴里。

“别想了。”

老人劝道，“咱们就头也不回地南下回家！管他外面金人铁骑踏破天，打破地！蜀道难，难于上青天！老头子就不信那些金贼能打破陕西，能翻过秦岭，能攻破剑门雄关，打进咱天府之国去！到时候，天高皇帝远，咱们另寻商路，照样能把日子过起来。”

“回蜀州，”李骁重复了一句，心里却空落落的。

他望着北方的天空，太原城的喊杀声还在隐隐传来。

他记得宋朝是败了，可具体怎么败的，他这纨绔哪记得清？只恨当初没多听几节课。

“听孙将军说河北那边还有一路金兵，真定府、大名府怕是也难保了。”耿固叹口气。

“真定府可是大城啊。”老卢接道，“城墙高三丈，周长三十里，当年契丹人打了半年都没打下来。”

“那是以前。”

原朔州军指挥使袁振海叹了口气，“现在的宋军，守不住了。”他眼里还能见到同袍背影，满是痛惜：“大好河山，就要落在异族手里了。”

众人都沉默了。

寒风带来了河北的厮杀声，真定府的钟鼓楼、大名府的护城河、河间府的烽火台，这些只听说过的名字，很快就要变成废墟了。

“说起来，”老人嘀咕了一句，“咱们蜀州大邑赵侯爷的家乡，好像就在真定府，老头子闲来无事时看过，东汉时候叫什么?对了，是叫常山真定，唉，真定府要是也遭了兵祸，赵侯爷的家乡怕是也要变成金贼铁蹄下的废墟了。”

“赵侯爷？谁啊？”石猛挠挠头。

“你还真是孤陋寡闻，没听过说书的么，三国名将赵子龙啊！那位汉昭烈帝手下的五虎将！”

“常山真定？”李骁勒住马，浑身一震，震得差点摔在雪中。

他死死盯着老人，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忘了。

“你怎么了？”老人被他吓了一跳，“是不是冻着了？这儿离金人太近，可不能出岔子啊！”

李骁脑子里像有无数个声音在轰鸣，那个梦境记忆涌来。

“我不知道啊，只感觉浑身发热！”

寒风呼啸，可李骁感觉不到冷，他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比砲声还要响，只觉得眼前的风雪忽然变了样子，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和这片破碎的山河，紧紧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