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月的声音贴着他的颈窝,温热的气息扫过皮肤,“臣妾想着,到了江南,在太湖边再画一幅,添上几只白鹭,定是好看的,到时凭仙主的法力定能点化它们。”
赵佶的唇贴着她的耳垂,声音里满是慵懒的笑意,“可本道君觉得,再好的画,也不如你此刻的模样好看,再美风景不如你万一。”
金秋月的脸颊瞬间红透:“仙主又取笑臣妾了。臣妾的样貌画技哪及得上仙主的书法?等到了江南,仙主在宣纸上题字,臣妾在旁边起舞而歌,才是真的珠联璧合。”
“好,带,都带上。”
赵佶闭着眼,指腹划过徐散花递来的桂花糕,碎屑落在榻上,“还有本道君玉笔,宣和殿里那几方端砚,都得带上。”
阎月媚指尖轻轻按在他的太阳穴上,力道柔得像云,“江南的雨细,雾也软,仙君画山水时,臣妾就站在旁边研墨,墨里掺点梅花露,画出来的石头都带着香呢。昨儿妙静让绣娘赶制了几幅锦囊,专用来装画笔,你看。。。”
她手中锦囊打开来,里面是用蜀锦绣的兰草纹,针脚细密得看不见线头。
徐散花咯咯娇笑,从袖中摸出个小巧的玉笛,通体莹白,透着暖润的光,被她纤长的手指捏着:“两位姐姐只想着笔墨,却不知教主路上也需解闷。这笛子是臣妾新得的,玉料是和田暖玉,吹起来不冰手。
等龙舟行在太湖上,臣妾就吹《春江花月夜》,听着曲子作画,岂不是神来妙笔更佳?”
她说着便凑到他耳边,吐气如兰,“臣妾还学了支新舞,穿的就是教主最爱的藕荷色舞裙,到了江南,在月下跳给你看好不好?”
熏香在寝殿中漫成一片柔雾,混着阎月媚发间的梨花香,缠在赵佶的鼻尖,酥软透骨。
他半靠榻上,指尖还留着金秋月颈间的温软,听着美人儿们你一言我一语,把“江南”两个字说得像浸了蜜的糖,连梦后的恍惚都散了大半,只剩醉醺醺的期待。
阎月媚的玉柄梳还在他发间轻轻拢着,梳齿划过头皮的痒意,让他忍不住,声音更软了些,像越州的春雨落在琵琶弦上:“仙君不知道,臣妾前儿听老乐师说,越州的镜湖才叫美呢!
暮春时候,湖里的荷花能开三里地,采莲的姑娘划着小船,唱的歌跟臣妾新制的《江南好》调子合得正好。
等我们到了江南,找个月夜踏上画舫,臣妾弹琵琶,采莲女在旁边和歌,仙主听着曲子,说不定还能吟出几句新词来呢!”
她边说边打开袖中一方素帕,上面用淡青丝线绣着镜湖采莲图,帕角还缀着颗小小的珍珠,是她特意让绣娘赶制的:“你看,这就是老乐师说的采莲船,船篷上还挂着荷叶,雨打在上面沙沙响,比宫里的玉磬还好听。”
赵佶的目光落在帕上,指尖轻轻点了点绣着的采莲女:“好,好,这景致倒比宣和殿的画还鲜活。”
金秋月趁机往他怀里又靠了靠,温热的气息扫过他的颈窝,带着美人香:“镜湖虽好,可臣妾更念着西湖呢!书上写‘西湖十景’,苏堤春晓的时候,两边的柳树能垂到水面上,风一吹,柳絮像雪似的飘。
臣妾想着,到了那会儿,就在苏堤边支张画案,把仙主的玉笔蘸上掺了梅花露的墨,画苏堤的柳、西湖的水,再添几只白鹭站在浅滩上,仙君您再用朱砂点上鹭鸟的眼睛!刹那间便鲜活过来。”
她还嫌说得不够,又掰着赵佶的手指数:“还有平湖秋月,中秋夜里,月亮映在湖里,像撒了满湖的碎银子。
咱们就在湖边的亭子里摆宴,仙君喝着桂花酒,臣妾替你展纸研墨,画里的月亮,定比天上的还亮。对了,臣妾还让画院的学生仿了幅《西湖全景图》,就等着到了江南,跟真景比对,看差了几分呢!”
徐散花跪在榻边,正替赵佶捏着脚踝,听到这儿,忍不住咯咯笑起来:“两位姐姐只想着笔墨琵琶,却忘了仙主路上也需热闹。
臣妾听去过江南的内侍说,西湖上的画舫可大了,能载着十几个人呢!等咱们的龙舟行到太湖,再转去西湖,臣妾就坐在画舫的窗边吹这支玉笛,《春江花月夜》,仙主你看着湖里的月影,秋月姐姐在旁边添画,阎姐姐弹琵琶和着,桌上再来一盘残棋,这才叫琴棋书画样样俱全!端是人间美妙。”
她凑到赵佶耳边,吐气如兰,声音里带着娇憨的期待:“还有呢!臣妾新学的那支舞,穿的藕荷色舞裙,裙摆上绣着西湖的‘曲院风荷’,转圈的时候,裙摆飘起来就像湖里的荷叶打转。
到了江南,找个有月亮的晚上,在西湖边的软草地上跳给仙主看,风一吹,裙角沾着荷花香,仙主定会喜欢的!”
阎月媚见徐散花说得热闹:“可不是嘛!臣妾还听说,江南的女子都爱用茉莉花簪头,夏天的时候,满城都是茉莉香。
到了临安后臣妾便让绣娘用茉莉花瓣染丝线,给仙主绣件衬里,穿在身上,走到哪儿都带着花香,比宫里的熏香还自然呢!”
“还有江南的茶!”
金秋月也想起一桩,“听说龙井村的明前茶,泡在水里,叶子能竖起来,像小旗子似的,到了江南用虎趵泉的水泡茶,仙君你边喝茶边看画,日子多惬意!”
赵佶闭着眼,听着美人儿们口中的江南。
镜湖的荷花、西湖的柳、茉莉的香、龙井的茶,还有琵琶声、玉笛声、藕荷色的舞裙,这些画面在他脑子里织成了一幅软融融的画,哪里还顾得上宫外的风声?
他伸手摸了摸阎月媚递来的锦囊,蜀锦绣的兰草纹蹭过指尖,又捏了捏徐散花手里的玉笛,暖玉的温度顺着指尖传到心里。
“都好,都依你们。”
他的声音带着满足的慵懒,指腹在金秋月的发间轻轻摩挲,“不仅要带《瑞鹤图》,宣和殿里那幅《烟雨寻柳图》也得带上,到了江南,照着真山真水添几笔,定比原来更妙。
还有教坊司的乐师,也挑几个会弹琵琶、吹笛的带上,你们说的景致,少了曲子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