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扶起他,声音洪亮,让周围的百姓和士兵都听得清清楚楚,“朕说了,忠勇之士,朕必不负!天下豪杰,只要愿意为大宋出力,朕都欢迎!
不管你是文官还是武将,不管你是士族还是平民,只要能守住汴京,守住大宋,朕定有重赏!”
百姓们再次欢呼起来,声音比之前更响亮,连城外的义军都跟着喊:“天子英明!誓死保卫大宋!”
城内城外各方探子将消息扩散,有识者感叹只要民心军心还在,同心协力,就没有守不住的城,没有打不退的敌。
。。。
李骁漫步走在汴京外城,细细感受这份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路过外城南薰门时,正撞见一队衙役举着“奉厢官令,严查奸细”的木牌,沿着御道两侧巡逻。
脚踏在结冰的青石板上,发出“嗒嗒”的脆响,惊飞了檐角躲寒的麻雀,也惊得路边缩着的几个乞丐往墙角又缩了缩,他们怀里揣着半块干硬的炊饼,那是今日唯一的“年食”,特殊的是今年可以去修建城防,管吃管住。
南薰门的朱漆城门把控南面陆上进出,旁边两座水城门。
可往日该有的“生猪入城”的喧闹,如今只剩守城兵丁搓着手跺脚,眼神警惕地盯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若是往年除夕,这里该挤满了赶年集的百姓,卖桃符的、挑糖担的、扛着腊肉的,吆喝声能盖过风声;
往北走的御道上,原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年货街”,去年今日两旁店铺连门板都来不及合上,人群是一波接着一波。
西边的“张记桃符铺”挂满了红纸写的春联,掌柜的挥着毛笔,按客官要求写“天增岁月人增寿”;
隔壁“王二糖担”前围满孩子,芝麻糖、胶牙饧堆得像小山,糖香能飘出半条街;
再往前的“刘记腊肉坊”,屋檐下挂满了熏得油亮的腊肉、腊鸭,掌柜的扯着嗓子喊“腊味过年,越吃越甜”。
可今日,这些铺子十有八九都上了厚门板,只有“李记香烛铺”开着半扇门,店主坐在柜台后,手里捻着佛珠,案上的香烛卖出去没几捆,百姓连肚子都填不饱,哪还有心思买香烛祭祖。
顺着御道往北走过龙津桥,内城朱雀门外的饮食店本该是汴京城最热闹的地方。
桥边原是“孙记鱼羹”的地盘,往年除夕前,汴河还没冻实的时候,孙店主会带着伙计在桥边剖鱼,熬得奶白的鱼羹撒上葱花,一碗能卖十多文,食客排到桥那头;
斜对面的“薛家羊饭”,冬天卖的羊杂汤加了胡椒,喝一碗能暖到心里,伙计们忙得脚不沾地。
可今日,桥边空****的,蹲在桥墩下的闲汉用石头在冰面上划着圈;整条街店铺都上了门板,要么门板上贴着“闭店歇业”,要么干脆空无一人。
“薛家羊饭”的薛店家,前天带着家人逃去了应天府,只留下一屋空****的桌椅。
好不容易才找到两三个铺子还开着半扇门,昏黄的烛火从包子铺门缝里漏出来,映着老妇人佝偻的身影。
李骁走过去时,正看见铺里的老妪给穿补丁外衣的汉子递了块热包子:“荀三郎,拿着吧,过年了,垫垫肚子。”
那汉子是个纤夫,汴河结冰后便闲下来了,往日此时还有扛包,给富贵人家除夕干活的生计,可此时全没了。
物价疯涨,尤其是吃的,他那点钱根本填不饱肚子。
他接过包子,眼圈红了:“阿婆,这钱…”
“先欠着!”老妪摆摆手,指了指墙上挂着的旧桃符,那还是去年的,纸都黄了边,“等开春汴河开了冻,你再给我送两趟货就好。”
李骁往铺子里瞥了一眼,案上只有一小盆和好的面,旁边的碗里躺着几个鸡蛋,那是她给家人留的年夜饭,孙儿才六岁,去年还在铺子里追着跑耍,今年却因为受凉,发着低烧,裹着薄被躺在里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