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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黑云压城城欲摧八(第2页)

李骁站在一旁,称奇不已,这画“活”了!

淡墨扫过,州桥石栏上的残雪竟泛起一层温润的光;

焦墨一点,卖糖老汉扁担头上的铜钉竟叮当作响;

赭石轻晕,孩子缺了门牙的嘴角竟溢出蜜糖的甜味。

画里的孩子像是真的含着糖,腮帮子微微鼓着,嘴角的笑能甜到心里;卖糖老汉也像是真的蹲在桥边,怀里护着的不是冻硬的糖,是能给孩子暖身子的念想。

这暖与州桥的冷撞在一起,撞得汴河冰面的反光都软了些,撞得远处船家的孤灯都亮了些,画里的气,竟顺着笔尖漫了出来,裹住了这方寸之地的寒,也裹住了乱世里一点没断的盼。

李唐望着画里的人,指尖轻轻碰了碰孩子的脸颊,像是怕碰碎了那点甜。

他的声音里没了之前的沉郁,多了种通透的定:“以前总想着追上阎立本的‘盛唐气象’,赶上希孟的‘千里朝气’,以为把笔练到‘形似’极致,就是画道大师。

如今才懂,大师不是笔能画多像,是笔能载多少山河的事,能藏多少百姓的心。

画为心印,无盛世根基,何来笔下华章?

阎立本画《步辇图》,画的不是太宗见使者,是大唐能容万国的气;希孟画《千里江山图》,画的不是层峦叠嶂,是大宋能护民生的稳。

而我现在画的,不是州桥的残雪,是这雪地里没冻死的喜,孩子笑了,大宋就还有笑的气;老汉的糖还在,大宋就还有活下去的气。”

他把笔轻轻搁在墨锭上,雪落在画纸上,竟没污了那孩子的笑。

李唐低头看着画,他这双手以前是描景的手,如今才成了记史的手。

他这枝笔,以前是炫技的笔,如今才成了载道的笔。这不是画技的“进”,是心的“开”,开了眼,见了百姓的苦与喜;开了心,装了山河的碎与全。

“这画,该叫《州桥冷雪童生趣》。”

李唐轻声说,把画纸小心卷起来,揣进怀里时,特意让画里孩子的笑贴着胸口,“这样,就算走再远的路,就算雪再大,我也能记得,这江山的根,从来不在朱楼里,在百姓的眼里、在孩子的笑里。”

风停了片刻,细碎的雪又落下来,却没了之前的寒。李骁望着李唐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位老画师的身影,竟和画里的老汉、孩子叠在了一起。

都是这乱世里,揣着一点念想,能扛住风雪的人。

而那幅卷起来的画里,正有一股气慢慢散开,像是要把这汴京的残雪,都暖化几分。

“我年近花甲了,半生都在画繁华。”

李唐站起身,雪从棉袍上簌簌落下,“现在只想记住,记江山的兴,记百姓的苦,记这乱世里不该忘的一切。笔在,画在,那口气就还在;有人记得这画里的孩子,记得这画里的糖,大宋就还在。”

风更紧了,李唐扶着断墙慢慢站起身,脚步有些蹒跚,却把怀里的画护得极紧。

“我要带着这画南渡,”

他望着李骁,语气里有沧桑,却也有执拗,“万一以后有人问起汴京,我好指着这画说:看,这是咱大宋的州桥,这是咱大宋的百姓,他们笑过,也苦过,这江山,曾是他们的江山。”

“用手中笔记下这人间百态,悲欢离合,记下这江山的辉煌与疮痍,让后人知道,我们曾有过怎样的繁华,又经历了怎样的破碎!”

“若有机会,我会帮先生把这画里的故事说给后人听。”李骁承诺道。

老画家眼神里没了方才的颓丧,多了点坚定:“小友,你往后要是能看见画师,要是能看见有人画江山,你就告诉他,别只画朱楼,别只画奇石,要画百姓的笑,要画人间的暖。那是我们这些画者,能为江山做的事。”

汴河的冰面依旧惨白,船家的孤灯依旧微弱,可李唐怀里的画纸,却像藏了团小小的火,那火里有州桥的残雪,有孩子的笑,有一个画者在乱世里,用笔墨守住的最后一点江山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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