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宦官,不懂半点军事,把北岸防线搅得一塌糊涂,如今还倒打一耙,拿官家来威胁他!
何灌手不由自主地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眼神里满是杀意。
他本就年近六十,纵横疆场几十年,见过无数生死,却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刃直指梁方平的咽喉,声音因愤怒而沙哑:“你这阉贼!误国误民,还敢威胁我?今日我便斩了你这奸佞,以谢天下!”
“殿帅!不可啊!”
旁边亲兵见状,连忙冲上来抱住何灌的胳膊,“殿帅息怒!梁太尉是官家近臣,若真杀了他,咱们谁也担不起这个责任!再说,如今金狗将至,咱们当务之急是回汴京报信,让朝廷早做准备啊!”
低声急劝:“大局为重!梁方平杀不得啊!”
何灌被亲兵死死拽着,看着梁方平在一旁得意地冷笑,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头顶。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松开了握刀的手,他知道,亲兵说得对,杀了梁方平容易,可如今黄河防线已破,汴京危在旦夕,他不能再惹出乱子。
“好!好一个梁方平!”
“今日本殿帅不与你计较!但你要记住,这黄河失守的罪责,你逃不掉!”
“传令烧掉所有栈桥、船只!然后撤退!”
“全军…撤回汴京!黄河守不住了!”
说完,他佝偻着背,头也不回地向南走去。
身后,梁方平还在喋喋不休的狡辩,黄河水混着鲜血的呜咽。
按照范雍惯例,这场大败的罪责,恐怕最终还是会落在那些浴血奋战的军官、士兵身上,而像梁方平这样的权贵,却能凭借官家的信任、士大夫的担保继续作威作福。
三川口(位于延安北方一点)大败后,黄德和这厮为掩盖自己不战而逃的罪责,污蔑刘平和石元孙投降西夏。
宋仁宗听后大怒,将刘平全家打入牢狱,并命庞籍查明实情。
幸有延州军民向宋廷为刘平申诉实情。
仁宗震怒,命腰斩黄德和,悬首于延州城头以警示军民。
可实际上导致金明寨失陷,延州(延安)危急的范雍只是被调官,要知道,分明是范雍一系列操作才导致前线大坏。
是他急切令刘平赶赴延州支援,刘平大军还在路上,接着又收到范雍急令:“敌兵已破金明寨,并围困延州城,速救延州!”
要求十万火急去被夏人围杀!
而三川口之战(1040年)中阵亡的宋军,并非来自大宋各地的杂牌军,而是以西北本土边军为绝对核心,他们大多是陕西、河东(山西)一带的子弟,是大宋常年戍守西北对抗西夏的边防主力,这场惨败,本质是西北边军精锐的一次惨重折损。
甚至连带后方两场大败,无论怎么讲,当时陕西的最高官员范雍都该为一万多个家庭的破碎负责,八百里秦川共落泪。
一群为守护家乡而战的人,最终倒在了自己誓死保卫的土地上,连姓名都多被淹没在史书中,只留下“三川口之败,陕兵死者万余”的冰冷记载。
大宋的江山,就毁在这样一群人的手中,想到这里,何灌不禁悲从中来,老泪差点夺眶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