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咬牙挥手:“跟我冲!这次贴紧了,别给他们射箭的机会!”
金军骑兵压低身子,贴着马背疾驰,试图缩短箭程,嘶吼着往盾阵冲,嘴里还喊着草原狼嚎般的调子,听得人头皮发麻,那是草原人冲锋时的战号,意在瓦解敌人的斗志。
齐声长嚎,声如饿狼,企图震慑宋军。
以往这招对溃兵百试百灵,可眼前这支西军老卒却连眼皮都不眨,他们跟着韩世忠在西北砍过党项人,听惯了同样凄厉的嚎叫。
韩世忠紧接着喊道:“弩手补射,百步。”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手们立刻行动,强劲弩箭穿透力极强又放倒了数名金军骑兵。
剩余骑兵疯狂催马冲锋,马刀在阳光下闪寒光。
“盾手缩阵,长枪递出!”
前排盾手齐齐向内收拢,盾牌间只留半尺缝隙,后排长枪兵将丈二长枪从缝隙中斜斜刺出,枪尖寒光闪烁,织成一片密集的枪林。
渤海谋克见状,几乎要咬碎牙齿。
他没想到这伙宋军不仅箭法精准,防御更是滴水不漏,自己麾下的骑射竟没能撕开对方的阵型,狼嚎未能瓦解对方的斗志,这绝不是一伙简单的宋军!
但他也绝非易与之辈,立刻改变战术,嘶吼道:“左队绕到侧翼!射他们的弓手!右队正面冲锋!”
金军骑兵立刻分成两队,左队二十余人调转马头,朝着宋军阵形的侧翼奔去,一边跑一边射箭,目标直指盾阵后的弓手和弩手;右队则继续正面冲锋,马刀挥舞着,试图在接近时劈开宋军的盾阵。
“不好!金狗要绕后!”王大牛高声喊道,握紧长枪就要去拦。
“慌什么!”韩世忠却异常镇定,抬手下令:“右翼盾手转阵,长枪兵补右翼!弓手分一半对付侧翼骑兵。”
右翼盾手们立刻行动,迅速调整方向,将盾牌对准侧翼冲来的金军骑兵;原本在后排的长枪兵也立刻跑到右翼,与盾手配合,形成新的防御阵型;一半弓手则转身,瞄准侧翼的金军骑兵射箭。
侧翼的骑兵没想到宋军调整如此之快,刚冲近就遭到箭雨袭击,有三个骑兵被射中马匹,摔落马下,其余人不得不放慢速度,继续射箭反击。
此时,前方骑兵已冲至阵前二十步,他们看到那森严枪林,战马本能恐惧嘶鸣试图减速转向。
他们不是重骑兵,面对铁枪阵撞上去必然是两败俱伤,谁都挨不了好,就看谁舍得下本钱了。
而渤海人显然没必要孤注一掷。
他们不再硬冲,而是驾着战马绕着宋军方阵打转,马背上骑兵弯弓搭箭。
他们既追求精准杀伤,也进行持续的骚扰射击,箭矢从四面八方飞来,虽然大部分被盾牌挡住,但“咄咄”的撞击声不绝于耳,极大的消耗着宋军的精神和体力,更不时有流矢穿过缝隙,造成伤亡。
有个盾手的小臂被箭射中,鲜血顺着盾牌往下淌,他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用另一只手死死按住盾牌,方才韩五哥说过,阵形一乱,所有人都得死。
“举盾!防箭!”
各都头、副都头声嘶力竭地喊着,盾手们死死顶着盾牌,手臂早已酸麻。
弓弩手们几次想还击,但金骑移动迅捷,难以瞄准,仓促射出的箭大多落空。
“五哥!金狗学精了,不肯上来送死,这是在拖时间。”王大牛焦急地喊道,用盾牌磕飞一支射来的箭。
战场瞬间陷入胶着,金军的骑射依旧凶猛,不断有宋军士兵受伤,但在韩世忠的指挥下,宋军阵形始终不乱,弓手、弩手持续输出,盾手、长枪兵死死守住防线,与金军骑兵展开了一场惨烈的拉锯战。
“弓弩手听令齐射控马,盾手轮替后撤包扎。”
弓弩手们改变策略,不再追求精准狙杀敌人,而是瞄准战马齐射,顿时有两匹战马中箭嘶鸣,将背上骑兵甩落。
受伤盾手被替换到阵型中心,由辅兵进行简单包扎。
新鲜血液补充到防线,让摇摇欲坠盾墙再次稳固。
“狡猾的南蛮!”
渤海谋克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既愤怒又震惊,他从未见过如此顽强的宋军,在自己麾下精锐骑射的猛攻之下,竟还能保持如此严密的阵型和高昂的斗志。
若不是人手不够,他真想直撞对方了,只好命人去传信带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