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廷宇只问:“如果那天死的两个人是你的兄弟,你准备怎么赔?”
对方无言以对。
“你不是后悔伤了我。”周廷宇说道,“你只是后悔没有把事情做干净。”
他拒绝和解。
半年后,那家公司宣布破产,直接参与绑架和追车的人也分别受到判罚。周廷宇没有再多做一步,却也没有少算一笔。
那场事故带走了他的双腿,也磨掉了他年轻时最外露的冲动。
从此以后,他很少愤怒,更不会让人轻易看见自己的意图。
他学会把每一步都放在更长的时间里计算,也学会在真正出手以前保持耐心。
周廷岳也加入了公司,他那时已经和沈知岚结婚,并且生下了周清禾和周叙。
周廷宇这次没有拒绝,而是让他考虑清楚,但周廷岳知道,哥哥没了双腿,能够依靠的只有自己。
周家则在兄弟二人的配合下迅速壮大。
周廷宇负责方向、布局与最关键的谈判,周廷岳负责具体经营和对外扩张。
一个坐在轮椅上,一个常年奔波在各地;一个习惯谋定而后动,一个擅长在复杂局面中迅速决断。
兄弟之间不是没有争执,但无论公司经历什么风浪,两个人都从未怀疑过彼此的立场。
套房门再次打开时,周廷岳走了进来。
他刚结束视频会议,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带也已经松开。看见茶几上的资料,他的脚步明显慢了一下。
“大哥。”
“坐。”
周廷岳没有坐到对面的沙发,而是先来到轮椅旁,把窗户的自动遮光帘调低了一些。
清晨阳光逐渐变强,直射太久会让周廷宇受伤的腰背不舒服。
这是兄弟多年生活形成的习惯,几乎不需要思考。
做完这些,他才坐下来。
“你查了周叙的案子。”周廷岳说。
“嗯。”
“什么时候开始的?”
“你告诉我孩子受伤以后。”
周廷岳皱眉:“当时项目正在谈最关键的条款。”
“查资料不需要我亲自回国,也没有影响项目。”周廷宇看着他,“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不把细节告诉我,我就会把这件事当成普通的校园冲突?”
周廷岳没有回答。
周廷宇将伤情鉴定的两份意见放到他面前:“初步意见接近重伤二级,正式鉴定变成轻伤二级。你知道吗?”
“知道。”
“主从犯认定被调整过。”
“我猜到了。”
“赔偿款你没有收,却在卷宗里留下了积极赔偿记录。”
周廷岳看完材料,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终是三年,缓刑四年。伤的是你的孩子。”周廷宇说。
“我已经收到判决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