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她心头一紧,厉声问道。
黑暗中,那声音停顿了一下。
然后,一个、两个、三个……角落里,竟然陆陆续续地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姜晚秋吓了一跳,等眼睛稍微适应了黑暗,借着门缝里透进来的那一丝微弱的月光,她才惊恐地发现,这个不足十平米的屋子里,竟然像牲口一样,蜷缩着五六个女人!
空气中那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臭味,正是从她们身上散发出来的。
姜晚秋奋力挣扎着手上的绳子,手腕很快就被磨破了皮。
“新来的?”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在她身边响起,带着一丝麻木的怜悯,“别白费力气了,这绳子是周老汉用打猎的法子捆的,越挣越紧。进了这周家村,就别想跑出去了。”
姜晚秋循声望去,看到说话的是一个肚子高高隆起的孕妇。
她的脸颊深陷,颧骨高耸,四肢细得跟干柴棍似的,唯独那个肚子,大得像一口倒扣的锅,整个人,就像一具被吹胀了肚皮的骷髅,显得极为诡异而不协调。
孕妇叹了口气,继续说:“我们都是被骗来或者直接抢来的。想跑?跑的下场,就是被打断腿,再卖到更远的大山里去,给那些讨不到老婆的老光棍当婆娘。”
她抬起瘦骨嶙峋的手,指向墙角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喏,看见她没有?前几天刚跑过一次,被抓回来,腿就成那样了。”
姜晚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个女人时不时的会抽搐一下,明显在发着高烧。嘴里无意识地呻吟着,她的一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向外扭曲着,显然是骨头被硬生生打断了。
“我……我就是去镇上卖几个鸡蛋,想着再给俺娘扯块布做衣裳……”一个看着只有十六七岁的年轻女孩低声哭泣起来,“我再也回不了家了……”
姜晚秋皱眉,她才不相信自己会被这辈子关在这种地方。
“你先帮我把绳子解开!”她压低声音,对身边的孕妇说道,“我有办法。”
孕妇和周围几个女人都吓了一跳,纷纷摇头。
“不行不行!被周老汉发现了,会打死我们的!”
“是啊,我们不敢……”
看着她们畏缩恐惧的样子,姜晚秋沉默了一瞬。
看来只能先用别的办法安抚住这些人了。
她想了想,开口对着众人说道:“我男人是军区作战营的营长!他叫赵文昌!我失踪了这么久,他现在一定在满世界地找我!只要我们撑下去,只要我们能想办法闹出动静,他一定会找到这里,把我们所有人都救出去!”
此话一出,所有的女人都愣愣地看着她,黑暗中,一双双眼睛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军……军官的家属?”一个女人结结巴巴地问,“真的假的?军官家属怎么会被拐到这种地方来?”
“她在骗我们吧……就想让我们帮她解开绳子……”另一个声音充满了怀疑。
“你说的是真的?”那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希冀。她似乎也是刚被抓来不久,身上的衣服还算干净。
姜晚秋重重地点头:“千真万确!他叫赵文昌!你们要相信解放军,解放军是不会抛下任何一个人民群众的!”
“解放军……”
那个被拐来卖鸡蛋的小姑娘喃喃自语,随后,她费力的撑起了身子。
小姑娘脚踝上被一根粗重的铁链锁着,她拖着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一点点蹭到姜晚秋身边。
“我……我帮你!”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天大的决心,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开始笨拙地摸索着姜晚秋身后那复杂的绳结。
……
与此同时,几十里外的雪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