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赵文昌!
他先是看到了提着木棒、一脸戒备的平安,眼中闪过一丝狂喜,紧接着,他的目光就越过平安,看到了石坳里的姜晚秋。
那张苍白却依旧明艳的脸,让他的一颗心重重地落了回去。
“文昌!”姜晚秋再也忍不住,提着一颗心的恐惧和委屈在这一瞬间彻底爆发,她跑了出去,一头扎进男人坚实的怀里。
赵文昌被她撞得一个趔趄,随即伸出铁臂,将女人纤细的身子死死地箍在怀中。
一瞬间,这个在外面顶天立地的男人,眼眶竟然红了。
他将脸颊埋在女人的肩颈处,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热:“我来了……不怕了,不怕了啊。”
只有他自己知道,当在悬崖边上看到那两串凌乱的、最终消失的脚印时,他浑身的血液几乎都要凝固了。
他甚至有一瞬间不敢下来,他怕,怕看到的是一具冰冷的、被野兽啃食过的尸体。
还好,还好不是。
平安有些拘谨地站在一旁,手里的木棒也掉在了雪地里,他不敢上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他知道,自己这次闯了大祸。
赵文昌抱着姜晚秋安抚了好一阵,才轻轻推开她,粗粝的指腹抹去她眼角的泪花,柔声道:“咱们回家。”
说完,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平安面前。
平安吓得一哆嗦,刚想开口喊人。
“啪!啪!”
两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又快又狠!
男人含着怒火的力气极大,平安瘦小的身子根本扛不住,直接被打得摔倒在地,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嘴角也见了血。
“赵文昌你干什么!”姜晚秋惊叫一声,冲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胳膊,“你冷静点!”
“你胆子是真肥了!这次差点把晚秋的命也搭进去,你怎么不干脆死在外面!”赵文昌庆幸过后就是滔天的怒意。
平安被打得耳朵嗡嗡作响,嘴里全是血腥味。
他一声不吭,只是把头埋得更低,瘦小的肩膀在寒风里抖个不停,也不知道是冷的还是怕的。
姜晚秋怕自己好不容易救活的人被这男人两巴掌打出毛病,急忙拦着赵文昌:“你别打了……他还是个孩子,在外面冻了一天,身子骨哪经得住你这么下重手?真打出个好歹来,怎么办?”
她顿了顿,又转移了话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出去?你快想想法子,先出去再说。”
赵文昌低头看着怀里这张让他牵肠挂肚的脸,心里的火气“噌”地一下就灭了。
他稳了稳情绪,对姜晚秋道:“我出去喊人,你们就在这儿等着,哪也别去。”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大概有两个钟头,崖顶上传来了嘈杂的人声。
很快,几个青壮年村民就抬着简易的担架,从另一条缓和些的坡路摸了下来。
看到安然无恙的两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哎哟,赵家媳妇,你可真是福大命大!”
“平安这娃名字没取错,还真就平平安安回来了!”
姜晚秋身上没什么力气,被人扶着躺上了担架。平安也被搀了上去,两边脸肿得老高,看着触目惊心。
回去的路崎岖难行,一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里走。
就在快要走出这片山沟子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一个村民突然“哎哟”了一声。
“这儿咋还躺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