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集合点时,已经能看到影影绰绰的人影和军用卡车了。
赵文昌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就到这吧,快回去,不然平安醒了找不着你又该溜没影了。”
姜晚秋点点头,眼圈却控制不住地红了。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猛地扑上去,伸出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男人的腰。脸颊贴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感受着那军装布料的粗糙质感。
赵文昌的身子僵了一下,随即,大手温柔地抚上她的后背。
“好了,我走了。”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哄笑和吹口哨的声音。
“哎呦!瞧瞧咱们赵队长,这可真是儿女情长啊!”
“嫂子放心!我们保证把队长囫囵个儿给您带回来!”
几个已经上了车的年轻士兵,正扒着车厢栏杆,扯着嗓子起哄。
姜晚秋的脸瞬间烧得通红,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头都快埋进胸口里了。
赵文昌回头瞪了那群兵崽子一眼,回头再看自家媳妇儿那窘迫样,又忍不住笑了。
他伸出粗粝的指腹,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压低声音道:“别理他们,我手底下这帮兔崽子,眼神儿一个比一个好,藏不住。”
随着一声集合哨响,赵文昌最后看了她一眼:“我走了,在家乖乖的。”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卡车。
看着他翻身上车的利落背影,看着那辆绿色的军用卡车在轰鸣声中缓缓开走,最后消失在晨雾里,姜晚秋吐出一团白气,将冻僵的脸蛋缩到了围巾里面,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天刚蒙蒙亮,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姜晚秋觉得小腹有些胀,想着先去趟公共厕所。
这年头的厕所都是老式的砖砌旱厕,一股子潮湿难闻的味儿。
她刚从隔间出来,正准备往外走,就隐约听到厕所背后传来压得极低的女人的说话声,其中,一个词让她猛地顿住了脚步——
“……姜晚秋……”
是她的名字!
这么大清早的,谁会在厕所后面议论她?
姜晚秋心里好奇,放轻了脚步,悄悄绕到了厕所的另一侧,贴着冰凉的砖墙,侧耳细听。
只听一个熟悉又尖细的女声带着哭腔抱怨道:“……反正都怪那个姜晚秋多嘴!自从她跟我男人说了我怀孕的事,他这几天看我的眼神都不对了,还老是盘问我!那个贱人我绝对不会放过她!再说了文秀,咱们到底什么时候能走啊?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是何晓曼!
另一个声音,姜晚秋也认得,是杜文秀。
杜文秀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着什么急?我不是说了吗,你给我的钱又没凑够,没钱怎么走?路上吃什么,喝什么?”
“我……我攒的私房钱就那么点,都给你了啊!”何晓曼急得快哭了。
“你那点钱够干啥的?”杜文秀冷哼一声,话锋一转,声音又放软了几分,“你不是还有你妈给你的嫁妆吗?你现在手上的这对金镯子……”
“不行!”一提到金镯子,何晓曼的声音立刻强硬起来,“那可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金贵着呢!不能动!”
“行行行,不动不动,”杜文秀立刻改了口,哄劝道,“我还有个更好的主意。我可听说了,你男人不是在什么实验小组吗?上头刚给他拨了一大笔研究经费下来,钱还不少呢!你回去好好想想办法,把他那笔钱弄到手。只要钱一到手,咱们立马就走,天高任鸟飞!”
“可是咱们攒的那些钱去南方已经够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