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国只是摇了摇头:“再成家?我这样的人,以后还成不成家都是一回事呢。”
他不想再谈这个话题,将叠好的衣服放进一个网兜里,站起身:“不说这个了。我得去试验田看看,都几天没过去了,不知道那帮小子把我的宝贝疙瘩照顾得怎么样了。”
“试验田?”姜晚秋眼睛一亮,“我能跟着去看看吗?”
周建国有些意外,但还是点了点头:“行啊,也不是什么保密的地方,就是些瓶瓶罐罐和泥巴地。”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医院。试验田在军区的最北边,占了老大一块地。远远望去,一排排望不到头的塑料大棚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白光。
一掀开大棚的帘子,一股暖气就扑面而来,驱散了周身的寒意。
棚里暖烘烘的,跟外面的冰天雪地简直是两个世界。
一踏进这片属于自己的天地,周建国整个人都变了。
他脸上的颓唐和苦涩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神采。
“你看这边,”他指着一片绿油油的麦苗,话也明显多了起来,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激动,“这是我们小队正在攻关的‘东农78号’冬小麦。我们从苏联引进的抗寒品种里提取了抗寒基因,通过远缘杂交技术,嫁接到咱们东北地产的高产小麦上。目的就是培育出一种既能抵抗零下三十度严寒,又能把亩产提高百分之三十的新品种!”
他小心翼翼地拨开一片麦苗的叶子,指着根部说:“你看这根茎,比普通麦子粗壮得多,这就意味着它能吸收更多的养分。要是这个项目能成功,咱们东北的粮食产量,就能往前迈一大步!”
他又带着姜晚秋走向另一片区域,那里种着一排排半人高的作物。
“还有这个,马铃薯,也就是咱们说的土豆。咱们现在种的品种,普遍存在一个问题,就是容易感染晚疫病,而且淀粉含量不高。”周建国的语速越来越快,“我们正在尝试用射线诱变育种的方法,筛选出抗病性强、淀粉含量高的优良株系。一旦成功,不光是产量的问题,咱们军区的罐头厂、粉条厂,就都有了最优质的原料!”
听着周建国滔滔不绝地介绍着他的杂交技术、育种方法,姜晚秋却觉得这话越听越耳熟。
高产种子?抗病性强?
她猛地想起,自己的空间升级之后,又凭空出现了一座小木屋。木屋的货架上,不就分门别类地摆放着一排排装在小布袋里的种子吗?旁边木牌上清清楚楚地写着:超级杂交水稻、高产抗寒小麦、抗病毒马铃薯……
这些东西,不正是周建国和他的团队,赌上一切都想要研究出来的宝贝吗!
可转念一想,她又很快冷静了下来。空间是她最大的秘密,绝不能暴露。
而且,小木屋货架上的种子虽然分门别类,但每样也就那么一小布袋,她自己开个小灶,改善家里的生活还行,真要拿到全国去推广,那点东西简直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够看。
除非……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因为谈及梦想而双眼放光的男人,小心翼翼地组织着语言,试探着开了口。
“那个……周营长,我就是瞎问一句啊,你别当真。”她先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才接着说,“要是,我是说要是,现在就有人能拿来你们想要的那种最终的种子,就是那种又能抗零下三十度严寒,亩产又能多三成的小麦种子,你们……你们有法子倒着推,研究出来它是咋培育出来的吗?”
周建国正说到兴头上,被她这么冷不丁一问,话头一下子卡住了。
“啥?”他愣愣地看着姜晚秋,好像没听懂她的话,眼睛眨巴了两下,“还有这事?”
他脸上的狂热慢慢褪去,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眼神里全是琢磨和思量。
末了,他缓缓道:“姜妹子,你这个想法,相当于是先射了箭,再让我们画靶子!而现在我们搞研究,就像是蒙着眼睛往前面放箭,放出去一万支,能有一支沾上边就不错了。可要是真有你说的那种种子,那就不一样了!我们可以分析它的基因序列,观察它的生长特性,研究它的细胞结构……等于说,答案都摆在面前了,我们只需要反过来把解题的步骤给它一步步推算出来就行!这可比现在瞎摸索,要快上千倍万倍!我带着手底下那帮小子,肯定能给它琢磨透!”
看着他说的头头是道,姜晚秋知道,这事儿有门儿。
她又说:“周营长,如果我说……我也许,有办法能弄来你们想要的种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