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迎接他的不是往日里媳妇儿温柔的笑脸,而是一室的寂静。
他暗暗嘀咕了一声奇怪,探头往灶间一看,姜晚秋和平安娘俩个正在灶台前忙活。一个烧火,一个切菜,谁也没回头,连个声儿都没应。
那一大一小两个背影,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冷气。
赵文昌皱了皱眉,几步凑到跟前。
他从背后挨着姜晚秋,闻着她身上熟悉的皂角香,声音刻意放得低柔,带着点讨好的意味:“怎么了这是?谁惹咱们今天替儿子出头的大功臣生气了?瞧这脸拉得,都能拴头驴了。”
姜晚秋手里的菜刀“哐”地一声剁在砧板上,震得灶台都跟着一颤。
她头也没回,只盯着案板上那堆土豆丝,声音很平:“没事,就是有点乏。你要是没事就出去歇着吧,别在这儿碍手碍脚的。”
赵文昌讨了个没趣,热脸贴了个冷屁股。
他看着媳妇儿留给自己的背影,那后脑勺都仿佛写着“别惹我”三个大字。
赵文昌摸了摸鼻子,讪讪地退出了灶间。
这叫什么事儿?他心里纳闷,买了肉、买了稀罕物回来,想着能讨个好,怎么反倒成了罪人了?
想不通,赵文昌索性也不想了,他决定采取“迂回战术”。
他把那块肥瘦匀停的五花肉往案板上一放,自己拿过菜刀,“哐哐哐”也跟着切了起来,嘴里还念叨着:“你歇着歇着,这力气活我来干,正好给你露一手我新学的东坡肉。”
晚饭桌上,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一大锅喷香的肉在桌子中央冒着热气,肉块烧得油光锃亮,酱色喜人,可谁都没什么心思动筷。
赵文昌一看,这不成啊!得想个办法把话头说起来。
“咱们平安今天可真争气!语数双百,那是顶顶的厉害!随我,脑子就是活泛!”他夹了一块最大的肉放进平安碗里。
平安埋着头,小声应了句:“谢谢爸。”
赵文昌又把视线转向姜晚秋,脸上堆着笑:“这主要还是晚秋你教得好,军功章有你的一大半。”
姜晚秋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地“嗯”了一声,也给平安夹了一筷子青菜,轻声道:“光吃肉不行,把菜也吃了。”
一顿饭数平安吃的最多。
也最煎熬。
饭刚吃完,姜晚秋“啪”地放下碗筷,站起身,留下一句冷冰冰的话:“我累了,先回屋睡了。”
说完,她径直进了里屋,那门帘子被她甩得“哗啦”一响。
赵文昌看着她的背影,再看看桌上她那碗几乎没怎么动的饭菜,挠了挠头。
这回,他就是再迟钝,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这事儿,大了。
他三两下把桌子收拾干净,端着碗筷进了灶间。平安这小子把碗跟着放下,正踮着脚尖想往外溜,被他一把揪住了后衣领。
“臭小子,跑什么?”赵文昌把他拎到自己跟前,压低了声音,“老实交代,你妈今天受谁气了?还是碰见什么事了?”
平安被他这副严肃样子唬了一跳,连忙摆着小手:“没,没有啊!妈今天可厉害了,今天还去学校把冤枉我的张老师说得脸都白了,没人敢给妈气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