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蔓延着淡淡的松木香味。
她淡淡点头,“许教授,我想请您继续为我治病,多少治疗费都可以,或者你有任何条件都可以提。”
人到了这个时候,唯一的心愿就是活下去。
她会这么直接,是许慎没有想到的。
他从医多年,不是没见过为了活着,什么都豁得出去的人。
但像苏柟这个年纪,能这么冷静豁达地谈论生死,是他从来没有见过的。
许慎语塞。
而旁边两位院长极力想让他留下来,“对啊,许教授,如果你能留下来为陆太太进行治疗,我们医院可以提供所有最优质的设备和资源!”
苏柟恍惚间听到外面走廊里有人使用打火机的声音。
咯噔一声,很清脆。
她下意识往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许慎按着额头,“我是名医生,没有把病人往外推的道理,但是……你的病情很复杂,而且我说一句负责的实话,佳禾实验室严重拖延了你的病情。”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做,但这给后续的治疗,造成了非常多的负面影响。”
苏柟非常冷静。
冷静到让许慎皱眉,“你,早就知道?”
她知道佳禾实验室在背后耍手段,但还是继续默不作声地配合?
走廊里,那道欣长身影僵了一瞬,男人攥着手里的打火机,狠狠捏紧。
他没有吸烟。
只是在心烦意乱的时候,会拨弄打火机,试图让自己闻到汽油的味道,平静下来。
他手臂上抽血的针孔还在。
季淮深眼神沉默晃动,他下手还是太轻了。
病房内。
许慎叹了口气。
“其实你也知道,你的病情没有办法……至少目前,我没有把握给你一个准确的答案,不可控的因素太多了。”
他理解病人的心理,不想让苏柟刚刚经历过一场大手术之后,就接受心灵上的打击。
这对她的身体恢复,没有任何好处。
可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说违心的话。
“没关系,许教授,你直说就好。”
苏柟回应得干脆利落。
许慎在那一瞬间,被她的勇敢打败了。
“我可以接受为你治疗,但我不会承诺任何延续你生命的治疗方案,你的病,本身就是不治之症。”
他说完最后几个字,如释重负。
面对苏柟这样干脆的病人,他心里反而会有一种沉重的负罪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