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看到王俊彦那张带着一丝雨后寒气的平静脸庞时,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王!”
“王主任!”
汉斯和克劳斯几乎是同时冲了过来,像是两个受了委屈,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你来评评理,克劳斯这个蠢货,想用拖拉机的变速箱去拖动一列火车!”
“王,你快告诉汉斯这个顽固的普鲁士老头,他的设计只能存在于博物馆里!”
王俊彦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没有去看那复杂的模型,也没有去捡地上的图纸。
他只是走到一台用来给零件降温的水槽边,伸出手,在冰冷的水里搅动了一下。
然后,他抬起湿漉漉的手,对着两个德国专家,问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问题。
“汉斯,克劳斯,你们用手能抓住风吗?”
两人都愣住了。
“当然不能,”克劳斯下意识地回答:“风没有实体。”
“那你们能抓住水吗?”王俊彦又问。
“也不能。”汉斯皱起了眉头:“水会从指缝里流走。”
“那如果,我让你们用风,或者用水,去推动一台万吨巨轮呢?”王俊彦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整个车间,一片死寂。
所有技术员都面面相觑,完全不明白王主任在说什么。
只有汉斯和克劳斯,这两个浸**了机械领域一辈子的专家,在短暂的迷茫之后,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的脑海中,仿佛有两道不同颜色的闪电,狠狠地劈在了一起!
风推动巨轮,那是风帆!
水推动巨轮,那是……
“液力传动?”汉斯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偶合器?”克劳斯紧跟着补充,他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了鬼般的苍白。
王俊彦笑了。
他知道,这两个顶尖的聪明人,已经抓住了那根线头。
“我们为什么一定要用坚硬的牙齿,去和另一颗坚硬的牙齿硬碰硬呢?”
他用沾着水的手,在满是油污的机床台面上,画了一个简单的示意图。
两个像风扇叶片一样的东西,相对而立,被一个密闭的壳体包裹着。
“看这是泵轮,连接着发动机。这是涡轮连接着车轮。”
“我们让泵轮在壳体里高速旋转,搅动里面的**,形成高速的**流。这股液流,再去冲击对面的涡轮叶片,带着它一起转动。”
“发动机的动力,不是通过刚性的齿轮,而是通过柔性的**传递了过去。”
“没有了齿轮的冲击,就没有了磨损。动力的传递会像丝绸一样顺滑。”
“发动机转速高,而火车还没启动时,泵轮和涡轮之间存在巨大转速差,这正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无级的力矩放大器!这不就是我们梦寐以求的,重载起步时的巨大扭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