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福也看清了差点撞到的人是谁,脸色瞬间变了,嘴唇哆嗦了一下,结结巴巴地说:“苏、苏警官……对不起对不起,差点撞到您……”
他手忙脚乱地去捡地上的东西,弯腰时后腰露出一截,隐约能看到腰侧的伤疤——那是上次替苏晴挡刀时被划伤的位置,缝了九针。
苏晴没动,凤眼扫过他狼狈的样子,又扫了一眼巷子深处那家亮着粉色灯光的足疗店。
玻璃门半掩,里面影影绰绰能看到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坐在沙发上。
她收回目光,看着孙福。
孙福把东西捡进塑料袋,站起身时膝盖还在发抖,不知道是摔疼了还是被吓的。
他不敢直视苏晴,眼神躲闪,双手绞着塑料袋提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苏晴本想直接走人,但目光落到他腰侧的伤疤上,脚步顿了一下。
上次抓捕“老鬼”时,孙福不知从哪儿冲出来替她挡了一刀。
苏晴看了眼巷子里的足疗店,又看看孙福膝盖上的擦伤和手里拎着的二锅头,淡淡开口:“孙师傅。”
孙福浑身一激灵,条件反射地站直了:“在、在!苏警官有什么吩咐?”
“我们这片,”苏晴的声音不带什么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马上扫黄力度会加大。”
孙福的脸色刷地白了。
苏晴没看他,目光落在足疗店门口闪烁的粉色招牌上:“你注意点。”
孙福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敢说,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他手里拎着的塑料袋窸窣作响,二锅头的瓶子在里面晃荡。
“我、我就是路过……”他小声辩解了一句,声音虚得像蚊子哼。
苏晴没接话,转身往超市走去。
帆布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轻微的脚步声。
她没回头,但能感觉到孙福的目光一直追着她的背影——这次不是以前那种黏腻猥琐的打量,而是一种惊惧中带着感激的注视。
她推开超市的玻璃门,冷气扑面而来。
酱油在调料区第三排,苏晴拿了陈远常买的那个牌子,走到收银台结账,“买瓶酱油。”
付完钱出来,苏晴拎着酱油往停车的方向走,路过孙福摔倒的地方时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有一小摊水渍,是西瓜皮被踩烂后留下的汁水,旁边还有几粒黑色的西瓜籽。
苏晴刚走出两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气喘吁吁的声音。
“苏、苏警官!等等!”
她停下脚步,转身。
孙福小跑着追上来,膝盖擦伤处一瘸一拐,额头上全是汗。
他手里还拎着那个装方便面和二锅头的塑料袋,塑料袋在跑动中晃荡,发出窸窣的声响。
“什么事?”苏晴问,语气平淡。
孙福弯着腰喘了几口气,直起身子时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刚才忘了个事,您住的那栋楼,电梯要更换零部件,物业那边需要业主签字确认。我想着明天上午过去挨家挨户跑一趟,您家明儿上午有人吗?”
苏晴想了想,她明天上午有个任务要去趟队里。“我不确定,陈远应该在家。”
“陈先生在家就行!”孙福连连点头,笑容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那我明儿上午十点左右过去,不影响您休息。”
“嗯。”苏晴淡淡应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孙福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那道高挑纤细的背影消失在巷口的路灯下,才长出一口气,揉了揉酸疼的膝盖,拎着塑料袋一瘸一拐地朝反方向走去。
当晚七点半,苏晴拎着酱油回到家。陈远正在厨房里颠勺,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是她爱吃的红烧排骨,酱香味弥漫了整个客厅。
“酱油放灶台上。”陈远头也没回地说。
苏晴把酱油放在灶台角落,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陈远穿着灰色家居T恤和深蓝棉质短裤,袖子撸到手肘,胳膊上沾了点酱油渍。
他身材普通,但做饭时那种专注的样子让苏晴觉得安心。
“对了,”苏晴开口,“刚才回来的时候碰到孙福了。”
陈远翻炒的动作顿了一下:“孙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