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在家,爹和哥哥会不会欺负娘?
家里的年夜饭,会不会因为少了她这个累赘,反而冷清些?
可当她走到自家院墙外,听见里面传来的笑声时,心一下子凉了。
“大虎,你多吃点肉,看你娶了媳妇,都瘦了。”
是她娘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
“娘,您也吃,这鱼是隔壁李叔送的,新鲜着呢。”
是她哥哥郑大虎的声音,满是得意。
“还是俺们家大虎有本事,用那笔钱娶了这么好的媳妇,明年就能抱孙子了。”
是她爹的声音,粗声粗气的,却透着高兴。
小竹扒着墙缝往里看,昏黄的油灯下,她哥正给新媳妇夹菜,她娘坐在旁边笑,她爹端着酒碗喝得满脸通红。
桌子上摆着鱼、肉、饺子,满满一桌子,比她在家时过年丰盛十倍。
那笔钱……是卖她的钱。
原来,她不在家,他们过得这么好。
小竹的手死死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
脸上的疤痕好像又开始发烫,提醒着她被哥哥按在地上打的那天,娘就站在旁边,什么也没说。
突然,她娘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看向墙缝。
四目相对的瞬间,小竹像被烫到一样缩回脑袋,心脏狂跳。
她看见娘的眼神愣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怎么了?”郑大虎疑惑地望向他娘的视线。
她转回头对大虎说:“没啥,刚才门口有个路人路过。”
小竹神色一怔。
她没认出来。
常青把她养得圆润了些,脸上的疤痕也淡了,加上她穿着新棉袄,娘根本没认出她这个被卖掉的女儿。
小竹再也待不下去了,转身跌跌撞撞地跑向牛车,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冰冷的车板上。
她抓起缰绳,狠狠一甩鞭子:“驾!”
牛车疯了似的往前冲,冷风刮得她脸生疼,眼泪被吹得乱飞。
她这一趟,纯是自取其辱。
良久,对面驶来一辆牛车,她却没心思多看。
“小竹!”
一个熟悉的声音穿透风声,喊着她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