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还没落地,她就醒了。
十几分钟。
我看了眼手机,顶多十五分钟。
她的眼睛睁开,整个人忽然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毯子滑到地上。
她的眼神又变成那种温温顺顺的、带着点空的样子,可手脚已经动起来了——她下地,穿上拖鞋,径直朝餐桌走去。
“妈?”我站起来,“你干什么去?”
她头也不回,声音平平的:“该收拾了,主人。”
她开始收碗筷。
收得又快又利索,碗碟摞得整整齐齐,端进厨房,开水龙头,洗碗。
水声哗哗响。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她的围裙带子在腰后系着,随着动作一荡一荡。
她洗得认真,像这是天大的事。
洗完了碗,她擦灶台。
擦完了灶台,她拿抹布出来,又开始擦桌子、擦茶几。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满屋子转,一刻不停。
她的额角又出了汗,可她像是感觉不到累。
女仆人格在驱着她。
我忽然明白了:这个人格停不下来。
只要她醒着,她的身体就会自己去找活干,去服侍,去收拾。
她不是在为我干活,是那个“女仆”在她身体里,逼着她干活。
这个念头让我后脊梁有点发凉,可裤裆里,那根东西却慢慢硬了起来。
她擦到电视柜的时候,停住了。
电视柜上有个相框。照片里,她抱着小时候的我,两个人都笑着。她的手伸过去,把相框拿了起来。
她看着那张照片,眉头一点一点皱了起来。她的手开始抖。太阳穴,又开始跳。
我“腾”地站起来,几步走过去,把相框从她手里抽走,扣在柜子上。她抬头看我,眼睛里全是迷茫,和一点点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害怕。
“想不起来了,”我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我肩上,“就先不要想。”
我的手在兜里攥着手机,攥得发烫。我没再按。
“听主人的话,休息。”
她的身子慢慢松下来,靠在我身上,像终于找到了个可以依靠的地方。
“好。”她小声说,“听主人的。”
我把她扶回沙发上,重新盖好毯子。这一回,她没再坐起来。她的手从毯子下面伸出来,摸索着,抓住了我的一根手指,就那么攥着,睡着了。
我坐在她旁边,一动不动。她的手心还潮着,攥着我的那点力气,轻得像片叶子。
阳光从窗帘缝里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呼吸又轻又长,眉头还蹙着一点点。我伸出另一只手,把那个蹙起来的结,一点一点抚平。
她不知道她是谁了。至少现在,她不知道。她只记得我是她的主人。
我低头看手机。屏幕还亮着,“女仆”两个字幽幽地发着光。
她这回睡了不到半个钟头。
我在旁边坐着,屁股都没挪,就看见她眼睛睁开,人又坐了起来。
毯子滑到腰上,她愣了一秒,那层睡意还没散干净,手脚已经先动了——她把毯子叠好,抚平,摆正,动作细致得像个训练有素的人。
她站起来,眼神温温顺顺的,朝我微微欠了欠身,说:“主人,我去把地再擦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