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不可能,”薛成炎猛地摇头,“她修那幅宁王墓的图卷时,用的根本就是北薛家的‘偷天换日’手法,那种技法只有我们嫡系传人才懂,外人根本模仿不来。她装糊涂呢,装得还挺像。”
“那晚的事本来就不体面!她若真失忆,怎么会偏偏在关键时刻用出这门绝技?”
“宋建华那边怎么又变卦了?”
薛清妍冷冷地问。
“之前明明说好要认下这事,还答应娶薛念云,让她一辈子都待在老家别出来,安安分分做个乡下妇人。怎么现在她反倒成了市里的文物修复专家,还带着孩子回来堂而皇之地露面?这不是打我们的脸吗?”
“谁晓得他打的什么算盘。”
薛成炎皱眉,手指敲了敲扶手,发出低沉的声响。
“我已经派人去查了。那晚之后,他就像是换了个人,忽然不愿意再配合我们。说不定……他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他顿了顿,眼中掠过一抹寒光。
“当年我们软硬兼施,威逼利诱,她死活不肯把‘偷天换日’的手法教给我们,甚至宁愿毁掉图谱也不肯传。我们才动了除掉她的念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哪想到半路杀出个宋建华,莫名其妙冒出来,说是她的丈夫,还把孩子的事揽在自己身上,捡了个天大的便宜。后来她出了事,记性也丢了,我们都以为那门绝技就这么失传了。毕竟这么多年,她从没再用过。没想到……”
他握紧拳头,声音压得更低。
“她竟敢在这时候重新出现,还用上了那门手艺。”
“爸,现在《麒麟藏》已经站稳脚跟了,可就因为你没学到北薛的真本事,一直不敢自称是正统传人,在业内说话也总有点底气不足。现在薛念云又冒出来了,而且她的手艺据说丝毫不逊于当年的大伯。您不如试试跟她联手,重振北薛一脉的名声。”
薛成炎缓缓摇头。
“办法我都试过了。上个月我托人给她捎信,她看都没看就退了回来。前几天我亲自去拜访,连门都没让我进。她的脾气跟我大哥一个样,倔得像头牛,认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根本不愿合作,甚至连见都不愿意见我一面……”
“人总归会变的!”
薛清妍轻声提醒道。
“这么多年过去,她或许也想通了一些事。再说了,北薛家的手艺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如果你们继续僵持下去,真正吃亏的还是咱们整个家族。”
薛成炎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
他想起小时候在老宅里看着父亲和大伯切磋技艺的画面。
那精妙绝伦的雕工、那行云流水的笔触,至今仍让他心生敬畏。
那门手艺要是真断了,不仅愧对祖先,吃亏的也是他自己。
也许,真的该再试一次!
哪怕被拒之门外,至少他努力过,问心无愧。
回家的路上,薛念云总是忍不住回想那晚的情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