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身,重新指向墙上挂着的那幅《绝壑鸣琴图》。
“这画,确实是文徵明?的真迹。笔法老辣苍劲,运墨浓淡相宜,构图疏密有致,意境深远。尤其是那几处山石的皴法,完全是文徵明?晚年独有的‘披麻皴’技法。连落款的‘启南’二字,也写得一丝不苟,印章的位置、颜色、印泥的沉淀,全都分毫不差。”
郭总听得一愣,脸上的焦急稍缓,语气也软了下来。
“那……那你还说亏了?既然真是真迹,我不但没亏,还赚大了啊!这可是明代大家的手笔,放拍卖行起码值十几万!”
薛念云抬眼看他,目光如刀,冷冷地直视着他。
“你去《麒麟藏》鉴定的时候,是老板亲自给你看的吗?那个薛成炎,他当面验的?”
郭总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没错,我真花了五千块,请店老板亲自鉴定的。人家还拿放大镜看了老半天,连画背面的装裱、纸张的纤维都细细检查过,最后才肯签字盖章!流程一点没马虎。”
“你真确定?”
薛念云冷笑一声。
郭总眼神闪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她的视线。
“当然确定!百分百确定!我亲眼看着他验的,他还能骗我?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你认识薛成炎?”
薛念云接着问。
郭总猛地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心虚。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否认得太彻底反倒可疑,赶紧改口。
“哦……我确实认识他,打过几次照面,在几个藏家聚会上见过。但这事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正规渠道买的画,付了钱,拿了证书,交易透明!”
薛念云心里已经门儿清了。
“这画,是假的。”
江展宏听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一团,终于忍不住插嘴。
“你刚才不是说,这真是文徵明?的真迹吗?怎么一转眼又说它是假的?你这话前后矛盾,到底什么意思?”
“对啊!”
郭总也急了,声音瞬间拔高。
“你这小姑娘,说话前言不搭后语,到底是想耍我,还是根本自己也不懂行?这可是五千年文化传承,不能拿来开玩笑!”
薛念云冷冷一笑。
“你心里真的一点数都没有吗?你真的相信,自己花两万块,就能买到一幅被博物院列为馆藏级真迹的文徵明?原作?而且,一模一样,连尺寸都不差分毫?”
“你说你信,可你的眼神,早就出卖了你。”
郭总皱眉,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声音里透着不耐烦。
“我咋会知道?我又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能猜出她在打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