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
老孙头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去搬那个立在食堂门口的大铁锅。
那是厂里唯一的一口大锅,直径一米二,平时全厂吃饭都靠它。
“哎哎哎!等会儿!”
苏淮眼疾手快,一把拦住了老孙头。
老孙头一愣:“咋了厂长?不用这锅咋炖啊?”
苏淮指着那口锅,一脸纠结,还没说话,脑海里的翠花先炸了:
这锅里可是煮了两百斤尿素!那是氨水!是化肥!虽然你洗了,但那些微量元素早就渗进铁缝里了!你是想让全厂工人集体中毒,还是想让这盆杀猪菜变成尿素味的?
苏淮干咳了一声,一本正经地说道:
“孙叔,这锅不行。这锅昨晚炼过钢,那是工业用锅了,有毒,不能再碰吃的。”
“啊?那咋整?”老孙头傻眼了,“咱也没别的锅了啊。”
苏淮转过身,从三轮车的一堆杂物底下,像变戏法一样,抽出了一口崭新的、锃光瓦亮的大铁锅!
那是他在供销社顺手买的。
“当当当当!”
苏淮敲了敲新锅,发出清脆的响声:
“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儿个咱们北坡厂重获新生,连锅也得换新的!这叫另起炉灶!”
“好!另起炉灶!”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那口立下汗马功劳、但也充满了味道的旧锅,被光荣地推到了墙角,作为北坡厂崛起的见证。
……
两个小时后。
食堂里灯火通明,热气腾腾。
新架起的大铁锅里,咕嘟咕嘟地炖着酸菜、五花肉和血肠。
那浓郁的肉香,把大家肚子里的馋虫全勾出来了。
二十几个工人,加上苏淮,围坐在几张拼起来的破桌子旁。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满满一碗白酒,手里拿着白面馒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
大黑蹲在苏淮脚边,正专心致志地对付一根比它腿还粗的猪大腿骨,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兄弟们。”
苏淮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全场瞬间安静,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这个年轻的厂长。
苏淮环视一圈,看着这些满脸风霜、手上全是老茧的汉子。
三天前,他们还要杀狗散伙;三天后,他们坐在这里大口吃肉。
这中间的酸甜苦辣,只有苏淮自己知道。
“第一杯酒。”
苏淮声音有些哑,“敬咱们北坡厂!它没倒!以后也不会倒!”
“敬北坡厂!”众吼如雷。
二十多碗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滚过喉咙,烧得人心头发热。
“这第二杯。”
苏淮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信封,那是五千块奖金。又从兜里掏出一叠更厚的,那是卖原型车的两万块预付款。
他把这两摞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