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闪,直接把跟在最后面的那辆重型平板拖车给亮了出来。
而此时,中村的渣土车已经冲到了跟前,根本来不及刹车,也来不及变道了。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视线里只剩下那个红色的、巍峨如山的、灌满了变压器油的实心推土机铲斗。
“纳尼?!”
“这是……什么鬼东西?!”
轰!
一声巨响,震得路边的杨树叶子都在抖。
这完全不是一个重量级的较量。
渣土车的车头像是撞上了一堵铜墙铁壁,瞬间像个易拉罐一样被压扁、扭曲。
玻璃碎片像炸开的烟花一样飞溅。
而那个深海铁牛,仅仅是晃了晃,巨大的推土铲上连漆都没掉几块——毕竟这是设计用来在120米深海扛水压、跟日本潜水钟玩碰碰车的怪物。
车队缓缓停下。
晨雾中,那个红色的钢铁怪兽静静地伫立,仿佛在嘲笑不自量力的挑战者。
苏淮推门下车,手里抓了一把瓜子,慢悠悠地走到变形的渣土车旁。
驾驶室里,中村美惠卡在气囊和方向盘中间,满脸是血,正用一种绝望且怨毒的眼神看着苏淮。
“哎呦,这不中村小姐吗?”
苏淮一边嗑瓜子,一边啧啧称奇,语气里充满了那种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关切:
“怎么开这种破车出来兜风啊?你看,这就是不遵守交通规则的下场。”
“追尾全责啊。虽然我这推土机比较硬,没坏,但这拖车的油漆你得赔。”
中村美惠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刚想骂人,结果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黑,气晕了过去。
她在晕倒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为什么……为什么连他们厂的推土机都这么硬……”
……
上午10点,省展览中心。
这年头的展会,那可是洋气得很。
门口彩旗飘飘,巨大的气球飘在空中,挂着热烈庆祝第一届国际精密机床展览会开幕的条幅。
进进出出的全是穿着西装革履的洋人,或者是梳着大背头、夹着公文包的国内大厂领导。
空气中弥漫着高级香水、现磨咖啡和地板蜡的味道。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北坡农机厂的一行人。
苏淮穿着工装,王二愣子穿着解放鞋,后面几个工人推着一辆吱吱作响的手推车,上面拉着那台造型诡异的机床。
至于那台深海铁牛,因为实在太丑且太大,被保安死活拦在了停车场,成了看车老头的谈资。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展厅门口,几个穿着制服的保安把苏淮拦住了,眼神里满是嫌弃:
“收废品走后门!这里是国际展会,里面都是外宾!”
苏淮从兜里掏出那个被揉得皱巴巴的参展证,往保安鼻子底下一拍:
“睁大眼睛看看!北坡精密机械!正经参展商!”
“我这机器是娇贵货,受不得风,赶紧让开!”
保安拿着证件反复看了三遍,又看了看那台缠着黑胶布、挂着铁皮柜子的破机器,一脸你特么在逗我的表情,但还是不得不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