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安娜走到小桌子上。
“老爷,您兴许饿了吧?”她说,“是否要吃我家的这种面包?当然,以您的地位,是不能吃这种黑面包的,可是我这儿除了黑面包……”
“没事,我虽然是亲王,但也长期在军队中生活,别说黑面包,就算是树皮和草根我都吃过。”说着我从安娜手里,拿过一块干硬的黑面包,在火上烘烤了一下,咀嚼了起来。
“殿下,您和那些欺负人的贵族还真不一样。居然能吃这种东西。感谢您,现在好歹是能吃饱了,即使只是吃黑面包。也不用怕被贵族老爷们欺负。。如果您能成为国王,我们这些穷人一定能过上好日子的。”
“咳咳,天下苦人多。。。现在的生产力水平,即使是贵族想过好生活都很难。。。咳咳,但我保证,尽可能让你们都能吃饱。。。保证不会有人再来欺负你们母女,当然,看你的样子,也不像会被欺负的,,,哈哈哈。”干面包确实又粗又粉,实在难以下咽。
“额,殿下,本应给您烧些茶的,可是我也没有茶叶……真抱歉,我还是去看看您的马怎么样了。您就在这休息一下吧。”
她走出去,砰一声带上门。
我再次打量了四周。
我感到这屋里比原先更显凄凉了。
冷却的烟气散发着一股不好闻的苦味,使我呼吸得很难受。
小姑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抬一下眼睛;她有时晃几下摇篮,羞涩地把滑下的衬衫往肩上拉一拉;她那光着的两腿一动不动地垂着。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季莫申科。”她轻声回答,把愁苦的小脸垂得更低了。护林人进来了,坐在板凳上。
“雷雨快过去了,”沉默了一会儿之后,她说,“要是您想去城堡,我送您出林子。”我站起身来。
安娜取过弓箭袋,顺便检查了一下弓箭和弯刀。
“拿武器干什么呀?”我问。
“林子里有人捣乱……在母马山沟那边有人在偷猎,亲王殿下请放心,我一定会把破坏您领地的恶棍给抓住。”她补充了一句,作为对我的疑问眼光的回答。
“从这儿能听得见?”
“在院子里听得见。”
我们一起走出来。
雨已经停了。
远处还聚集着一大团一大团的浓云,有时还闪着长长的电光,但在我们的上边有些地方已露出深蓝的天空,星星透过疾飞着的薄云闪烁着。
从黑暗中开始呈现出那些沾满雨水、被风刮得东摇西晃的树木的轮廓。
我们倾听起来。
护林人摘下帽,低下头。
“喏……喏,”她突然说,伸手指了指,
“瞧。”
她低声地说,“听见了吗?殿下,听见了吗?鹿被长矛刺伤的声音。”
“哪儿呀?”我一脸懵逼的问道。虽然在军队里已经练就我超强的洞察力,但现在,也许是饿了,我确实什么都没听见。
安娜耸了耸肩膀。
我们下到山沟里,风稍静了片刻,动物痛苦的叫声晰地传入了我的耳朵。
马卡洛夫瞧了我一眼,点了点头。
我们踩着湿淋淋的野草和荨麻继续向前。
传来一阵低沉的持续的轰响声……
这时候天空越来越明净了;林子里也有点亮了。
我们终于走出了山沟。
“请在这儿等一下,”护林人轻声地对我说,他弯下腰,拔出腰刀,消失在丛林中。
我专注地去听。
透过喧闹不已的风声,我隐约听到从不远处传来的轻微声响:动物和人的叫声,树枝声、车轱辘的轧轧声,马儿的响鼻声……
“往哪儿跑?站住!”骤然响起安娜铁一般的喊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