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真是抱歉,我忘了这不是在炼金术师公会的研讨会上……”
一口气说出了一大堆构想,阿德里亚诺看着微笑着的林伽,也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连忙搬来两张椅子,放在炼药台边。
两人就这么将炼药台当做了茶几,在旁边坐了下来。
“林伽阁下,请原谅我的冒昧,但……您为什么对水下呼吸药剂如此青睐?”
听得阿德里亚诺的追问,林伽微微一笑:“去年夏天的时候,我在绿荫镇听说了几个很悲惨的案例。”
“几个少年相约去一处浸水洞穴探险。”
“虽然是已经被冒险者开发过的洞穴,里面也留存着冒险者的引导绳。”
“可惜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家伙,自以为有些水性,能憋气到洞穴里的气穴中重新呼吸。”
“不过在游动的时候,走在最前面的小家伙搅动了底部的泥沙,导致后面的人什么都看不清。”
歇了歇,又从储物容器里取出一瓶起泡酒,就这桌上的空量杯,给阿德里亚诺倒了一杯,林伽喝了一口酒,这才在阿德里亚诺的期待中继续说下去。
“如果他们及时退出洞穴,也不会有之后的事。”
“可惜有个胆大的小家伙临时起意,觉得只要抓着引导绳,就能到达他们意料之中的地点。”
“所以几个人完全没有退出,仗着自己的勇气与愚蠢,继续朝着洞穴里深入。”
“您知道的,这种天然的洞穴,连冒险者都不敢轻易误入。”
“两个小家伙死在了水底,另外一个小家伙则用小刀割断了引导绳,最后也只有尸体浮了上去。”
“那个洞穴里,根本没有任何可供呼吸的气穴,所以直到现在,还有一个小家伙,连尸体都没有找到。”
“小孩子犯蠢固然是很有警示意义,但,这种案例,并不只有在洞穴中。”
“如果有一种药剂,能够服下后让人短暂在水下呼吸,是不是就能避免很多这样的悲剧了呢?”
一口气说完了这个自己一拍脑袋现编的故事,林伽淡定地喝了一口起泡酒,看向了眼前的阿德里亚诺。
而这个经验丰富的魔药师,已经浑身颤抖着,扑簌簌地落下了眼泪,欲望光环,还在无声无息灌输着影响。
“林伽阁下……我……您是否有兴趣,听一个并不让人欢快的故事?”
林伽轻轻点了点头,指了指阿德里亚诺的珍珠耳坠:“和这个有关?”
阿德里亚诺一怔,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故事里,倒是没有了作死的熊孩子,只不过却是让林伽都有些心情沉重。
事情的起因,要从初版的‘极乐’说起,一些疯狂的炼金术师,总在测试一种配方复杂而昂贵的魔药。
他可以让人拥有成瘾性,并在服食后能够产生一些缥缈的幻觉。
传说中,有人依靠这种魔药,见到了逝去的亲人;有人则实现了自己毕生求而不得的野望;有人则和自己的梦中情人,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爱。
而一些从东方流传过来的,唤作‘丹方’的东西,让这些疯狂的魔药学者们,有了将传说变成实际的希望。
美第奇家族,就成功地在魔药实验室中,炼制出了最初版的‘极乐’,只不过不同于实质的药丸或药剂,而是一团青蓝色的、浓到散不开的烟雾。
这个时候的阿德里亚诺九岁,以及他的同胞妹妹,伊索塔·美第奇,不过才刚满七岁。
伊索塔,是阿德里亚诺心底最柔软的部分,按照阿德里亚诺的说法,若是没有发生那次意外,伊索塔会出落成整个蔚蓝半岛最美丽的一颗明珠。
兄妹二人相差两岁,感情极为深厚,就连吃住都在一起。
有些家族的长辈就曾打趣过,见到了伊索塔的美貌,阿德里亚诺此生便不会再遇到一个称心如意的妻子,因为这颗明珠,早就成了他所见过的最美的女人。
然而,在一个月夜,准备入睡的阿德里亚诺,却看到了伊索塔跌跌撞撞地,奔向了宅邸对面的海滩。
等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阿德里亚诺只看到了一具冰冷的、白得发涨的尸体,以及手中紧紧攥着的一枚珍珠耳坠……
那是阿德里亚诺用自己炼制的第一瓶魔药,换来了三枚银币,在集市上买来送给伊索塔的生日礼物。
“现在,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会对水下呼吸药剂这么敏感了。”叹了口气,林伽给阿德里亚诺满上一杯酒,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不仅是这样!那不是意外,是谋杀!赤裸裸的谋杀!”
“你知道极乐的作用吗?产生幻觉,愉悦的幻觉!一个成年人,都无法抵抗极乐产生的幻觉,何况是一个七岁的小孩子?”
“亲爱的林伽阁下,您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