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他们就走到了离怨宫门口。
备好的渡魂舟停在岸边,站在船头的船夫早已等候多时。
江恨率先踏上船,转身想扶离怨,但离怨已经在他转身之前跳上了船。
渡魂舟晃晃悠悠地驶离岸边。
离怨望着越来越近的酆都宫,心里开始发慌。
她总觉得,今天这顿晚饭,不像简单的“商议政务”,更像一场躲不开的“鸿门宴”。
虽然不至于像在嶓冢山上那样剑拔弩张,但也不会舒服到哪去。
江恨会不会在桌上跟她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会不会让她在酆都宫留宿一晚?
万一江恨要“潜规则”她该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从脑袋里冒出来,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了。
但这些只是内耗,除了让她心跳加快,手心多出点汗外,一点儿用都没有。
“在怕什么?”江恨的声音突兀地在身后响起。
离怨手一抖,差点从栏杆上滑下去。“没、没怕什么!”
她腾地站起来,假装腿麻地捶了捶腿,“就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大,担心一会儿吃饭的时候着凉。”
江恨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河面,指尖轻轻拂过船舷上凝结的霜花。
“忘川河的风常年带着戾气,你魂体不稳,确实该多注意。不过……”
他微微眯起眼睛,冷不丁地开口:“我看你从离怨宫出来就心神不宁,倒不像是怕风,更像是怕我。”
“怎么会!”离怨下意识反驳,给自己找补,“您…您是酆都大帝,冥界的顶梁柱,我尊敬您还来不及呢,哪敢怕您?”
江恨低笑一声,忽然往前走了两步。
离怨瞬间全身绷紧,她看着江恨走到自己身边停下,并肩靠着栏杆欣赏风景。
河面上的风越来越凉了,离怨却觉得燥热。
她不自觉地攥紧怀中的小菩提,轻轻摩挲着。
现在这颗小菩提已经经过她日日夜夜的打磨,变得油光水滑,上次钟馗见了还以为她在冥宝斋新淘了件宝贝。
“之前在离怨宫,你说这辈子都不会成家,是真心那么想?”
“!”
离怨心里一惊,江恨怎么又提这事?
她当时只顾着吐槽婚姻麻烦,压根没多想江恨会把这话记这么久。
早知道就不乱说话了,现在被当面问起,总不能说自己是怕被家庭束缚,显得像个没担当的帝君吧?
她干咳两声,试图含糊过去,“那不是……当时被妄念气糊涂了嘛,随口说说的,当不得真。”
“随口说说?”
江恨侧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我倒觉得,你说的那些话很实在。婚姻确实会带来柴米油盐的麻烦,也会让人不得不为了旁人妥协。但若是遇到对的人,这些麻烦,或许也会变成不一样的滋味。”
离怨眨了眨眼,没太听懂他的意思。
什么叫“遇到对的人”?
江恨这话,她怎么越来越听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