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过是被水呛到了而已!你就把小爷扔到那喂鱼是吧!快闭上眼睛,往这边游!”
高翊不敢迟疑多问,盯准澈的身位,眼睛一闭就蹬着脚丫子狂游不止,也顾不上那群就在眼前随时准备袭击的妖鱼。
“没点能耐,我又如何能迈进北海书院的大门!”
高翊听得耳边兀然传来一阵悠扬的笛声,没错,就是笛子的声音。
那笛声中透着几分凄怆哀婉,但更多的则是深入人心中的道道魔音,只听得他头脑发胀,没游出多少距离便觉得四肢酸软无力,昏昏欲睡,竟然连想睁开眼皮的劲都没有……
他总觉得自己从小到大,好像丢掉了许多记忆,并不是遗忘,而是被人偷走了。
一朵泛着清香的莲花绽放在清波荡漾的湳河之上,身着白衣长裙的美丽女子踮起脚立于荷尖。
娇柔的身影,如玉的容颜,朦胧了他爱意的双眼,璀璨了烟树山峦。
西河郡,那个让他熟悉的地方。
未央城,那颗绽放于茫茫大漠中的璀璨明星。
它既是围绕在族人心中的神圣圐圙,又是这片土地上生出的琅玕玉珠。
对于他和他的族人来说,那里是一处隐藏在烦扰尘世中的唯一净土。
可当铁马长戈踏破平静祥和的土地,来自关中天启的鼓点在戈壁中回旋,一切曾经的美好都转瞬即逝。
他见过只存在于自己眼中的世外桃源,也见过了九州大地的滚滚狼烟,更听到了心中那条漆黑苍龙对他的警诫。
他厌倦了活在为自己编织的美梦里,他相信了位列儒圣的挚友对自己的许诺,却忘记了这世上唯有两样东西不可直视,一是正午的太阳,二是人皮后的那颗心。
鲜血蔓延至城中每一寸土地,妇孺的哭喊响彻城郭。
当惨白的拂晓覆盖猩红的夜晚,却掩盖不掉这里曾经发生的罪恶。
七万颗头颅高悬在每一个士兵的长戈上,七万具尸体筑成的京观堆积高过城楼。
当璀璨的珍珠被无情的粉碎,却并不代表着它曾经绽放的光芒同样化为虚无,而是化为粉末飘散到远方,漫过苍翠与山峰,越过大河和长江,它们见证了这座在血色下诞生的冉冉帝国,带着亡者的不渡寻求着解脱。
高翊感到脸上痒痒的,黏糊糊的,他睡的很沉,却被这让他头皮发麻的瘙痒感惊醒。
他睁开眼,却正看到澈正和他脸贴脸,口水顺着这小子的嘴流到自己脸上。
“你这混蛋!!!”
高翊一把推开这睡觉还流口水的家伙,四下一看发现自己正躺在之前那座茅草屋里,不远处被包成粽子的刘安还未苏醒。
“唔……再来一杯…放…放屁!小爷有的是钱,还能…还能他娘的欠你酒钱?”
被自己推开的澈干脆仰着头一边打着胡乱擦着脸上的睡唾一边满嘴梦话。
高翊揉了揉昏沉沉的脑袋,只觉得困意一点没消,反而更加头昏脑涨,看来是这小子把自己带回到岸上的,不过看他现在这副德行,倒是丝毫没有半点中毒的样子,还真是生得一副好身体。
“快醒醒!快醒醒!”
保持着自己醒了,别人就别想继续睡的优良美德,高翊对着澈睡意正酣的脸蛋便是一顿清醒疗法,可这小子八成是懒猪转世,怎么叫都不醒。
“猴子来了!你这酒鬼!”
“猴子!?那还不快跑!”
澈一听到猴子俩字吓得原地蹦起三尺高,一脸呆愣的四下一看才发现高翊正满脸坏笑的看着他。
“你!你知不知道梦里能饮三百杯的道理!非要在这种关键时候叫醒我!”
高翊拍了拍他的肩膀,见他气呼呼的模样倒也觉得好笑,整个秘境内凶险万分,无论是人或妖都同样需要留心提防,唯独这个三句不离酒的家伙倒是能让高翊觉得安心一些。
“说说,你怎么带我上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