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周亭一个闪身来到她身边,扶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唐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空洞的眼眸看了他一眼,随即拉着他,朝着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断桥。
正是当年关押着她父亲,圣元老祖的地方。
凛冽的山风吹起唐玉的发丝,她的声音,仿佛是从九幽之下传来,带着破碎的绝望。
“我父亲……已经死了。”
周亭心头巨震!
“不可能!”他脱口而出,“我们之前明明察觉到了圣元老祖前辈的气息!”
“气息……呵……”唐玉惨然一笑,“身体还在这里,可他的灵魂,早就磨灭了。我们感受到的,不过是一具没有了神智的空壳,所残留的本能罢了。”
话音未落,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毫不犹豫地投入了桥下奔腾的河水之中。
玉简落水,开启了一道无形的门。
奔流的河水,竟以玉简为中心,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深不见底的幽暗通道。
二人一言不发,迈步而入。
通道的尽头,是一片虚无的空间。
空间的正中央,一柄通天彻地的巨剑倒插于地,剑身上符文流转,散发着镇压万古的恐怖气息。
而圣元老祖的身体,就被无数道金色的锁链,牢牢地捆绑在那巨剑之上。
唐玉的脚步,在距离巨剑百丈之外,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她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仿佛那前方不是她的父亲,而是世间最恐怖的梦魇。
周亭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将她护在身后。
他独自走向那巨剑。
肉身依旧鲜活,甚至散发着磅礴的生命力,一如当年那个威震天下的合欢宗老祖。
但,诚如唐玉所言,那双曾经睥睨天下的眼眸,此刻却是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神采。
这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就在此时,一道苍老而疲惫的叹息,悠然响起。
“当年未能阻止圣元兄自毁神魂,是我此生最大的遗憾。”
正是剑神相仪。
他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哀伤与自责。
“那诡道之力的侵蚀,远超你我想象。圣元兄为了不让自己的意志被彻底吞噬,选择了最决绝的方式。老夫想尽了所有办法,也无计可施,最终……也只能以我这本命神剑,将他的肉身镇压于此,不至于堕落成只知杀戮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