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跪在地上,十指深深掐进泥土,血顺着指缝滴落,却浑然不觉。
青霜安静地躺着,唇色苍白,像一朵被夜霜打湿的梨花。
樊疯子歪在一旁,嘴角还挂着那副惯有的痞笑,只是再不会咧着嘴喊他“师父”。
他们二人已血祭天,被人字符抽干了血,抽干了寿元,以是无力回天。
林凡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幼兽般的呜咽。
他想去碰青霜的脸,又怕指尖的粗糙惊了她的梦;想去摇樊疯子的肩,又怕一碰就碎。
“为了区区一扇门……”
他声音嘶哑,像钝刀锯骨,“我把老婆、徒弟都赔进去……就算有仙门又有什么用?老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女帝悬在半空,指甲陷进掌心。
她第一次不敢俯视那个少年,他的悲伤太重,重到让“帝”这个字都显得轻薄。
就在林凡眼底的光快要熄灭时……
“林小友,人死尚可复生,你哭什么?”
声音苍老,却带着海风与潮汐的味道。
林凡猛地抬头。
一架木质轮椅自云间缓缓降下,轮辐吱呀,像岁月本身在滚动。
椅上那人灰衣葛巾,双腿盖着一块旧毯,眸子却澄如稚子。
“归墟子?!”林凡声音发颤。
蓬莱岛,渡劫巅峰,曾一指断海潮、一人镇东海的归墟子,竟坐着轮椅来了。
“你刚才说什么?”林凡扑过去,膝盖擦破血皮也不觉,“再说一遍!”
归墟子捋须,笑着说道:
“失血过多,魂海未散,不过是‘假死’。
他们魂体还在,就有的救。”
林凡怔住,下一瞬已扑到青霜身侧,指尖颤抖着按在她眉心。
一缕极淡、却倔强的魂火,在识海深处轻轻摇晃,像寒冬里不肯熄灭的烛芯。
他又扑向樊疯子,掌心触到对方额头,同样捕捉到那抹熟悉的魂光。
“真……真的……”
林凡喃喃,泪砸在青霜的睫毛上,溅起细小的光。
归墟子推动轮椅,来到两人身旁,抬手一抛,两枚碧莹莹的蚌珠悬在空中,珠内潮生潮落,似有整片东海在呼吸。
“老道欠你一个人情,今日还你。”
“蚌珠养魂,七日之内,若能寻到‘归元草’与‘血魂晶’,再配合老道的‘逆潮还生阵’,必让他们苏醒。”
林凡猛地抬头,眼里熄灭的星辰重新被点燃。
“草与晶在何处?”
“归元草在幽冥黄泉,血魂晶在赤霄雷海。”
归墟子眯眼,“两处都是十死无生之地,你可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