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背影,最后竟是被她最信任的人亲手抹除。
泪砸在剑鞘,溅成无声的碎玉。
“青霜?”
樊疯子掠至,气喘如牛,先抬头确认宗门未塌,才松了半口气。
可见她空洞的眼神,心口又是一紧。
“师父他……?”
青霜轻轻摇头,唇瓣开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那摇头,不知是否定,还是连自己都拒绝承认。
高空,林凡收诀。
雷弧犹在他袖间游走,像不肯归巢的银蛇。
他低头,目光穿过残云,与青霜遥遥相接。
少女的眼泪像两柄冰锥,直直扎进他胸口。
他张了张口,终究只吐出一句谁都听不见的“对不起”。
“林小友!”
樊弘携子樊华踏空而来,父子一揖到地。
“此番若无你援手,天阳宗已作废墟,大恩不言谢——”
“别急着道谢。”
林凡侧过身,错开这一礼,声音冷得像是换了个人。
“镇狱军只是马前卒。等忘川倒灌人间,万里化作冥土,道爷想救也救不了你们。”
一句话,把樊弘父子钉在原地,脸色瞬间惨白。
四周,求救声此起彼伏。
“林小友,广寒宗愿奉您为太上长老,只求一助!”
“圣元宗愿举宗归降,求小友救我等于水火!”
“林前辈……救命!”
林凡抬眼,眸底映出一张张惶恐的脸。
他忽地笑了,笑意却凉薄:“道爷只有一条命,救不了天下。”
袖袍一震,剑光劈开云浪,身影转瞬没入云中而去。
众人伸出的手,只抓到一把冷风。
青霜抬头,望着那道遁光,踉跄追了两步,咬牙御剑而起。
泪还在掉,却被她逼成一道笔直霜线,紧随其后。
樊疯子狠狠搓了把脸,冲父亲抱拳一拜”,便也化作乌芒追去。
山巅,只剩樊氏父子。
樊华望着四面烽烟,声音发涩:“父亲……其他宗门若也遇镇狱级强敌,岂不要步天澜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