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雨天官远道而来,天君城蓬荜生辉。”
天华帝君快步上前,长揖到地,袖袍垂落如瀑,笑意温润得看不出半分裂痕。
轿帘轻挑,红衣男子先一步踏云而下!
暮雨天官。
依旧一袭水袖,步履生风,踝上金铃叮然。
他抬眸,眼尾一点朱砂似笑非笑,声音软得能滴蜜:
“帝君亲邀,本官怎敢拂面?”
说罢掩唇,银铃般的轻笑却刮得人耳膜生寒。
“不是说……有万年仙酿,要与本官‘共、赏’么?”
“早已温好,只待天官。”
天华帝君侧身引路,黑玄几人尾随在后,各自神情凝重。
而此时,城门楼檐角,一缕极淡的幽影贴瓦而过,无人看见。
二人并肩入城。
朱漆大门在身后阖拢,万盏鎏金仙灯次第亮起,映得穹顶星河倒悬——帝君府!
天华帝君在前引路,暮雨天官水袖曳地,金铃细碎,一路叮当作响。
甫一踏入正殿,龙涎香雾便扑面而来:三十六席玉案列若北斗,鲛人捧烛,素女执壶,琼浆早注琥珀光,珍馐堆作蓬莱雪。
“天官,请上座。”
天华帝君袖袍一拂,主位玉椅自行后移三寸,恰迎暮雨。
暮雨眼尾轻挑,既不言谢,也不推让,腰肢一折便坐了下去。
水袖滑落,露出腕上混沌雷丝串成的细链,在灯影下噼啪窜动微火。
他指尖托盏,隔空与天华一碰,声线软糯:
“帝君,酒过三巡,再演礼可就生分了。”
顿了顿,眸光似笑非笑,“今日这壶‘万年春’,价可抵半座天君城,无事献殷勤,说吧,又惹了哪路因果?”
天华帝君握盏的手微紧,指节泛白,旋即朗笑掩之:“天官慧眼,本君……确有一事悬心。”
“晨曦。”暮雨替他说出那名字,仰头饮尽,舌尖舔去唇畔酒渍,“你怕她?”
“归墟雷狱,幽雷锁魂,纵她帝境巅峰也难破。”
暮雨把玩着空盏,瞳孔里倒映雷光,“除非,帝尊开口,不然无人能踏入归墟雷狱半步!”
他抬眼,眸中雷丝骤亮,声音却愈发温柔:“天华老弟,位子想坐稳,光喝酒可不够。
要知道,要是没有本官为你撑腰,这九天之主的位置,可轮不到你的头上?”
天华帝君嘴角忍不住抽搐一下,但还是一脸笑脸模样。
他知道,这暮雨天官就是喂不饱的狼,这么多年在他这里,可没少捞到好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