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雪的眼眶,慢慢红了。
她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第一次有了恳求:“爹,派人去接应他吧。把我们所有的骑兵都派去,还来得及。”
林战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指着沙盘,“草原太大了,我们的人一进去,就像一滴水汇入大江。找不到他,反而会打草惊蛇,将匈奴人所有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他身上。”
“现在,对他最有利的,就是匈奴人以为他已经退了,以为我们正在幽州城里庆功。”
“我们现在越是欢庆,他就越安全。”
林慕雪的泪,终究还是滑落了。
她懂这个道理,可懂,不代表不担忧。
林战看着女儿的眼泪,心中一叹。他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斥候带回来的,叶凡的回信。
他没有拆开,而是递给了林慕雪。
“这是他给你的。”
林慕雪接过,那是一个极小的布包,被摩挲得有些起皱。她打开,里面是她送去的那封信,还有那枚平安符。
信纸上,多了一行字,不!是拿炭笔,歪歪扭扭地画上去的。
画的是她养的一盆兰草,旁边,还画了一个咧着嘴笑的,极丑的鬼脸。
潦草,幼稚,甚至有些滑稽。
可林慕雪看着那鬼脸,却仿佛看到了那个男人,在某个休息的间隙,对着她的信,露出的那种懒散又带着暖意的笑容。
她捂住嘴,泪水决堤。
哭着哭着,又笑了。
他没说让她等。
可这鬼画符,比任何誓言,都让她心安。
她小心翼翼地将信纸和鬼画符折好,重新揣回怀中,紧贴着心口。
她擦干眼泪,转身走出书房。
她没有回自己的房间,而是推开了隔壁那间,一直为叶凡留着的客房。
房间里一尘不染。
她走到窗边,那里摆着一盆,她养在这里的兰草。
她拿起桌上的小水壶,用指尖试了试水温,然后小心翼翼地,给那盆兰草浇水。
窗外,是全城的欢歌。
窗内,只有她,和一盆安静生长的兰草。
水珠顺着翠绿的叶片滑落,在烛光下,晶莹剔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