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一路向东,越往东,草样本的颜色就越绿,根系也越发粗壮。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最东边,三十里外的那一丛草时,他停住了。
那一丛草,叶片肥厚,根茎饱满,带着清新的水汽。
“将军,这……”王奎终于忍不住开口。
“匈奴王庭,就像一场巨大的蝗灾。”叶凡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十万的牛羊马匹,每天消耗的草料,是个天文数字。他们不会在贫瘠之地停留,他们只会逐水草而居。”
他拿起最西边那丛枯黄的草。
“这里,是他们一个月前待过的地方。草被吃光了,还没长回来。”
他又拿起中间区域的草。
“这里,是他们半个月前经过的地方。”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丛最鲜嫩的草上,眼神陡然锐利。
“而这里,”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帐篷外漆黑的东方,“是他们将要去的地方!”
王奎和几名校尉,如遭雷击,瞬间呆立当场。
他们脑中那些复杂的地图、路线、方位,在这一刻,被这种最原始、最质朴的道理,冲击得粉碎。
对啊!
人可以隐藏,踪迹可以抹去。
可这片草原的生机,却藏不住秘密!
“可我们怎么知道他们一定会去那边?”一名校尉还是有些疑虑。
叶凡没有回答。
他只是将那丛最鲜嫩的牧草,举到众人面前。
“这样的草,能让母羊产下最肥的羔羊,能让战马积攒过冬的脂肪。”
“你们说,那位匈奴单于,舍不舍得?”
再没有任何人有疑问。
所有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光。
那是一种猎人,终于嗅到猎物气味时,才会有的兴奋与残忍。
叶凡站起身,将那丛青草在掌心攥紧,感受着那股蓬勃的生命力。
他将目光从这片“地图”上移开,望向真正的,广阔无垠的东方地平线。
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可在他眼中,已经能看到无数牛羊,和那顶飘扬着苍狼旗的,金色的王帐。
“全军,拔营。”
他的声音,打破了后半夜的死寂。
“目标,正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