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叶凡被人搀扶着,同样跪下。再往后,七百八十二名玄甲军将士,甲胄碰撞,如山崩般齐刷刷跪倒一片。
李洵很满意这种万众臣服的感觉,他清了清嗓子念了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幽州镇北军,忠勇可嘉,扬我国威于漠北……”
通篇都是华而不实的辞藻堆砌,将这场血战描绘成了一场不费吹灰之力的胜利,仿佛匈奴王庭是纸糊的,自己送上来给他们砍。
校场之上,鸦雀无声。
所有士兵都低着头,没人能看清他们的表情。
李洵念得口干舌燥,终于念到了最关键的部分,他故意拔高了声音,带着施舍般的语气。
“……念尔等劳苦功高,特赏!”
他顿了顿,享受着这万众期待的瞬间。
“御酒三坛,绸缎百匹,白银一千两!”
“钦此——”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
整个校场,犹如死一般的寂静。
风停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
没有欢呼,没有谢恩。
杀气已经开始汇聚,王校尉等人,手已经摸上了刀柄。
一千一百三十七条人命!
换来三坛酒,百匹绸,一千两白银!
平均下来,一条命,连一两银子都不到。
这是赏赐吗?
不,这是耻辱!
王奎的独眼中,血色一点点蔓延开来。他身侧的一名校尉,拳头在铁甲下捏得“咯咯”作响。
李洵似乎对这种反应早有预料,他慢条斯理地卷起圣旨,递给林战,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林大都督,还不谢恩?”
林战接过圣旨,那明黄的绸缎,此刻却重如千钧。他抬起头,目光直视李洵。
“臣,林战,谢陛下隆恩。”
“吾等,谢主隆恩!”
身后,七百八十二个声音,汇成一道压抑着滔天怒火的洪流。
…
镇北军帅府,议事厅。
李洵高坐主位,悠闲地品着香茗,几名绣衣卫像影子一样立在他身后。
林战、叶凡,以及一众高级将校,分坐两侧。厅内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