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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皮物之下她的真容（第2页）

她停顿了一会，等他目瞪口呆地消化完这些令人惊讶的真相之后，才继续说了下去。

“也就是说，在我还有着清晰记忆的这几千年里，我都不曾完全脱下过所有的皮物伪装，谁也没见过真正的我，包括我自己。”

“至于我的本体……那实在太过久远了，久远到我已经彻底忘记了自己最开始的身份，你明白吗？我甚至……记不清是我主动封印了这部分的记忆，还是说单纯的因为年代太过遥远而忘掉了这些东西。”

“……虽然我作为一个活不到一百岁的人类很难直观理解这种感觉，不过多少还是能想象到一点的，因为活得太久而忘记了也很正常，但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会觉得是自己封印了那段记忆呢？”陆升依然有些不解。

“……”

苏黎颖此时正依偎在他身侧，两只手抱着他的胳膊，脑袋倚着他的肩膀，一副极其需要安全感的姿态，闻言并未说话，只是抱得更用力了一些，那对傲人的巨乳几乎将他的半边手臂埋进其中。

沉默了一会，她才缓缓开口。

“陆升，你觉得什么样的人才会渴望将美丽的女子变成一张人皮穿在自己身上，乃至沉醉于将别人的美貌占为己有的过程呢？什么人才会想要入替别人幸福美好的人生，即使顶着不属于自己的漂亮脸蛋，依然能笑靥如花呢？”

“活得越久，我就越是认识到，我的爱好和本能的欲求，在常人眼里是如此地可怕、乃至疯狂和怪诞，而我却对此相当享受，喜欢得不得了，虽然我并不觉得有什么错误，但也忍不住会想，既然有着如此非人的本质，这样的我究竟本体会是什么样呢？”

“曾经的我，或许是个相貌丑陋的女妖怪，受尽百般厌恶，心生嫉恨，便修得了玩弄人皮的邪术，披上了从别人身上抢夺来的美丽皮囊，把丑陋的自己掩盖在虚假的外表之下，然后便一发不可收拾，变成了以玩弄皮物为乐的“画皮”妖物，为了掩盖自己的过去，才主动封印了过去的记忆，连自己都要骗过去。”

她低垂着眼眸，尽可能平静地叙说着，声音却忍不住地颤抖，仿佛这猜想让她如此地恐慌——在这世间，已经很少有能让她发自内心地感到恐惧的敌人了，除了她自己。

“又或许……我可能连女子都不是，只是个喜好女装的男人，却因相貌丑陋自惭形秽，直到有一天，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完美地变成女人的方法，一种只要穿上从女子身上剥下炼化的皮囊便可化身美女的邪术，可是看到镜中的自己越是妖娆美丽，便越是厌恶真正的自己，才封印了自己的记忆，企图连自己都骗过去，成为真正的绝色美人。”

“更甚之……说不定我连人形都没有，而是一团血肉蕴灵成妖，一只修不得化形的异形虫妖……”

越是往下说，她的反应就越大，刚刚还能保持平静地诉说，甚至还能跟他开玩笑的苏黎颖此刻却失去了所有的强势。

这是她刻意表现出来的伪装吗？

陆升并不这么觉得。

至少在自己面前，她应当是不喜欢这样的，即使真的是演技，他也认了。

在她明确表现出需要安慰的时候，无论是真是假，他作为男友该做的事也不会有所变化。

“我活了很久很久，也想过很多种可能，甚至有些连我自己都不愿去想，但越是这样，我就越是害怕，就越是不敢面对。”

苏黎颖慢慢蜷缩在他的怀里，抱着下身两条修长的黑丝玉腿，这个平日里从不轻易示弱的高傲美人此时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娇弱美感。

陆升怀抱着她，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

让她知道，自己在这里，在听着她的倾诉。

这样做很有效果，至少她看上去的确情绪舒缓了一些，不再那么压抑，也有可能她本来就只是需要一个能陪在她身边听她诉说的人。

“所以我千年以来，未曾主动去探寻过一次被尘封的记忆，未曾尝试过脱下所有的皮物，照照镜子看看真正的自己，尽管那并不困难，我也一次都没试过，只是心里想着反正连我自己都忘记了，是真是假也就不重要了，如今的我修为强大，势力也遍布天下，又有着千百张姿色各异的绝色美女的人皮，看上谁作为猎物都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想要多漂亮就有多漂亮，更不必在乎任何人的目光。”

“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这样认为的。”

但后来，她发现，哪怕是再残忍无情的自己也做不到彻底无视别人的目光，尤其是现在，面对这个让她久违地有所期待的男人，她是如此地希望他能够揭开她所有的伪装，微笑着接纳她真实的模样。

只是这话并不能对他直说。

“可是……我也知道，这样只是逃避罢了，只不过，逃避的确有用，也并没有人逼着我一定要面对，甚至就连我在意这件事本身都有些可笑，因为我是画皮，千般面孔的画皮妖女，明明有那么多张随意挑选的面容，何必在意自己原来长什么样。”

“只要我想，我可以骗自己一辈子不去探究这个秘密，只要不看就永远不会知道真相，如此一来，我依旧还能披着一层又一层漂亮精致的人皮，欣赏自己姿色的美好。”

苏黎颖牵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白皙精致的脸上，像只眷恋的猫儿一样蹭了蹭，反馈的手感软弹滑腻，触感极佳。

但连同这张俏脸在内，都不过只是一层夺取自他人的人皮伪装罢了。

“即使被人辱骂，我也可以一笑而过，毫不在乎，无论她…或者他们如何恶意地揣测我的真容有多么丑陋，也与我无关，影响不到我，惹人心烦了大不了杀了就是，他们也不配知道我的人皮伪装之下的真面目。”

“只有你，你是特别的。”

“你有这个资格，但那个真相很可能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美好，所以我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你，陆升。”

“如果你担心这会影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就不再追寻自己的过去，就让真相隐藏在时间里，当做它不存在，从今往后，我会永远穿着你喜欢的皮物，以最美的模样出现在你的面前。”

“但倘若，你明知道我的本相或许会丑陋到远超你的想象，也依然愿意继续喜欢我的话，那么……我也想和你一起面对。”

“当然，不必急着做出选择，这一次我不会跑，不会动不动就离你而去，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做好面对真相的准备，反正千年都等下来了，再等几十年对我来说也无妨，用不着热血上头，你可以好好地思考一段时间，等到什么时候你觉得决定好了，就和我说一声吧。”

苏黎颖轻轻吐出一口气。

终于说出来了，他已经知道了我一直恐惧的事实，面对真相的时候，又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呢？

“……既然这样，那不如就现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