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可以吗?”她问,但身体已经很诚实地钻进了被窝。
“嗯。”宋辰应了一声,然后翻过身,背对着她。
但他很快感觉到她贴了过来。
她的手臂环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他后背上,整个身体都蜷缩着,紧紧依偎着他。
“谢谢辰…”她小声说,声音闷在他的睡衣布料里。“小辰最好了?”
宋辰没说话。
他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一下下喷在他背上,能感觉到她柔软的身体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
很奇怪。
明明前天晚上她还像个妖精一样,把他弄得一塌糊涂。明明大前天晚上她还故意看光他,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子。
可现在,她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小动物,紧紧抱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爱莉。”宋辰突然开口。
“嗯?”她在他背后含糊地应了一声。
“你…”他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你为什么会选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宋辰感觉到她抱得更紧了。
“因为小辰的愿望是很纯粹的呀。”她轻声说,声音很温柔。
“我听见过很多人的愿望…想要钱,想要权力,想要被很多人喜欢…但是小辰的愿望不一样。”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
“小辰只是…想要有人陪着。”她说。
“想要在孤单的时候,能有个人说说话。想要在难过的时候,能有个人听你倾诉。想要在开心的时候,能有个人和你一起分享…辰想要的,只是最简单的、最温暖的陪伴。”
宋辰的鼻子有点发酸。
“所以我就来啦?”爱莉希雅的声音又变得轻快起来。“因为粉色妖精小姐最擅长的,就是创造温暖和快乐啦?”
她说着,轻轻在他后背上亲了一下。
只是隔着睡衣的一个轻吻,却让宋辰的心脏猛地一跳。
“睡吧。”爱莉希雅柔声说,然后调整了一下姿势,把脸埋在他后背和枕头之间的缝隙里。“晚安,小辰。”
“晚安。”宋辰小声说。
他闭上眼睛,听着身后她均匀的呼吸声,感受着她身体的温度。
窗外传来远处火车驶过的声音,悠长而孤独。
但在这个小小的房间里,在这个狭窄的单人床上,有两个人的体温相互依偎,有两颗心脏在黑暗中轻轻跳动着同样的节奏。
宋辰第一次觉得,这个他住了七年的、自从父母外出务工后已经三年只有自己一个人住的房子里、在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房间,这个他曾经觉得沉闷、无聊、毫无生气的县城夜晚…
突然变得温暖了起来。
十一天前,爱莉希雅像一场粉色风暴一样闯进他平凡得近乎乏味的生活。
十一天里,她以各种方式“调教”着他的感官——带他去吃那家藏在巷子深处的甜品店,草莓慕斯入口即化的甜蜜;拉着他半夜爬上县城唯一的小山坡,看远处高速公路的车灯连成流动的光河;甚至只是坐在客厅的地板上,一起看一部无聊的电视剧,她都能把爆米花喂到他嘴边,然后笑眯眯地问:“小辰,是不是觉得这样平凡的时光也变得特别起来了?”
是的。
特别起来了。
宋辰第一次发现,原来县城老街上那棵槐树开出的白色小花这么香;原来便利店冰柜里最便宜的那种冰淇淋,在夏夜一起吃的时候会格外凉爽;原来下雨天窝在家里听着雨声,身边有个人轻轻靠着你肩膀,是这么…温暖的事情。
爱莉希雅像个专业的“幸福工程师”,有条不紊地、温柔而坚定地重塑着他和这个世界的关系。
但宋辰心里一直悬着一件事。爱莉希雅告诉他今晚会有惊喜,一个他最期望的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