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府,湖心小筑。
这个女人,大半夜的,又想干嘛?
他心里腹诽,却清楚得很,这一趟,非去不可。
他需要和赵青鸾碰头,交换彼此的底牌,统一下一步的行动。
他们现在是在一根绳上。
各干各的,只会把绳子拧成死结。
入夜。
亥时将至。
李贤川换上一身不起眼的夜行衣,避开府里巡逻的护卫,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
再次来到公主府的湖心小筑。
还是那个地方。
还是那两个人。
赵青鸾依旧坐在窗边。
只是今天,她没有看书,也没有看湖。
她只是静静地坐着,面前的桌上,温着一壶酒,两只杯子。
看到李贤川进来,她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对面的位置。
“坐。”
李贤川也不客气,坐下后,提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一饮而尽。
酒液辛辣,一线烧下喉咙。
“殿下今天这出戏,演得可真是精彩。”他放下酒杯,杯底在桌面磕出清脆一响,“差点连我都信了,您真打算就这么算了。”
“不算了,又能如何?”赵青鸾的声音比夜色还凉,“当着你父亲,你继母,还有你那两个好哥哥的面,把你魏武侯府的脸皮,一层一层全都撕下来?”
“那倒不必。”李贤川笑了笑,“客户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客户?”赵青鸾端杯的手指微微一顿,显然又一次被他冒出的怪词弄得蹙了蹙眉。
“殿下,别在意这些细节。”李贤川摆了摆手,敛起笑容,“说正事。今天那个王管事,不是自杀。”
“我知道。”赵青鸾的回答,言简意赅。
“绳结是军中常用的双套结,一个管庶务的,不可能用得这么熟练。”李贤川说出自己的第一个发现。
赵青鸾的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查的讶异。
她没想到,这个纨绔子,居然还懂这些。
“他身上的檀香味,也有问题。”李贤川继续说道,“一个嗜赌如命的赌徒,会虔诚到去佛堂祈福,还把自己弄得一身香气?”
“最关键的,是那封遗书。”他抬眼,直视赵青鸾,“那封遗书,写得太‘完美’了。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还顺便帮你,也帮我,洗清了‘冤枉’陈夫人的嫌疑。这不像是畏罪自杀。”
他停顿了一下,吐出三个字。
“像交差。”
听完李贤川的分析,赵青鸾长久地沉默了。
杯中的酒液,映着窗外的月光,晃动着清冷的光。
半晌,她才缓缓开口:“你说的这些,本宫也看出来了。”
她抬起眼,那双漂亮的眸子在夜色里,异常平静。
“所以,你觉得,凶手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