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他爹,酝酿了一下情绪,才缓缓开口:“爹,接下来,可能……还需要您再配合我演一场大戏。”
“说。”
“长公主殿下,准备……准备明天在早朝上,向陛下请旨……”李贤川说得有些艰难。
“请旨做什么?”李霖追问。
“请旨……让我尚公主。”
“噗——”
李霖刚喝到嘴里的一口凉茶,猛地喷了出来,溅了对面李贤川一脸。
“你……你说什么?!”李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膝盖重重地磕在了书桌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不觉。
他瞪圆了眼睛,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自己的儿子,那张刚毅的脸,因为震惊而扭曲了。
“让……让你尚公主?!”
“爹,您先别激动,这是演戏,是假的!”李贤川赶紧抹了把脸上的茶水,站起来解释。
“假的?!”李霖的声音陡然拔高,震得书房里的烛火都晃了晃,“婚姻大事,是能拿来演戏的吗?!你小子是不是疯了!还是那个长公主疯了?!”
他气得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老虎。
“不行!绝对不行!我魏武侯府的儿子,就算是死,也不能去当那个窝囊的驸马!以后见了她,你是不是还得跪下磕头?我李霖的脸,魏武侯府的脸,往哪搁!”
李贤川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他这个便宜老爹,把脸面看得比命都重要。
让他儿子去当一个地位卑微的驸马,比杀了他还难受。
“爹,您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李贤川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爹重新按回到椅子上。
他把赵青鸾那个一石三鸟的阳谋,一点一点地解释给李霖听。
从逼迫太后党羽出手,到试探朝中各派态度,再到最后皇帝“顺水推舟”的补偿和拉拢。
李霖越听,眼睛瞪得越大。
他脸上的愤怒,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所取代。
等李贤川说完,整个书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
半晌,李霖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这……这真是那个长公主想出来的?”
“如假包换。”
“好毒的计策……好狠的女人……”李霖喃喃自语,后背竟惊出了一层冷汗。
他自问在战场上也是算无遗策,可跟这种朝堂上的顶级权谋比起来,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所以,爹,您明白了吧?明天早朝上,您也得配合演戏。”李贤川说道。
“我?我怎么演?”李霖有点懵。
“您就演一个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晕了头,又惊又怕,惶恐不安,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的老父亲就行了。”李贤川给他设计着剧本,“等长公主一提亲,您就立刻跪下,痛哭流涕,说犬子无状,德不配位,万万不敢高攀天家。总之,姿态要多低有多低,态度要多怂有多怂。”
李霖的脸,瞬间又黑了下去。
让他这个大魏军神,在朝堂上痛哭流涕,装怂?
“这……这我演不了!”李霖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爹,您必须演!”李贤川加重了语气,“您要是不演,陛下怎么找台阶下?您要是不演,别人怎么会相信我们魏武侯府是真的‘受宠若惊’,而不是早有预谋?”
“这……这比杀了我还难受!”李霖一脸的便秘表情。
李贤川看着他爹那副样子,心里也是无奈。
看来,明天早朝,注定是一场大戏。
不只是朝堂上那些人精,他家里这几位,也个个都是影帝影后级别的。
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