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瑶,是唯一的人选。
更重要的是,他需要通过李青瑶,找到藏在账目里的蛛丝马迹。
王管事死了,但账不会说谎。
他要看看,侯府这艘看似华丽的大船,水线底下,到底被蛀空了多少个洞。
李贤川走到绣楼下时,二楼的窗户还透着明亮的灯光。
他对手下摆了摆手,示意守门的丫鬟不必通报,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踏上了木质的楼梯。
吱呀——
他推开门。
一股墨香混杂着旧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
只见书案后,一个身穿淡青色长裙的少女,正俯着身子。
她左手按着一本厚厚的账册,右手执着一根炭笔,在一张草纸上飞快地写画着什么,嘴里还念念有词。
她太过专注,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
正是李青瑶。
李贤川没有立刻出声,而是靠在门框上,打量着她。
清秀的脸庞上沾了一点墨迹,她却浑然不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攻克什么天大的难题。
“咳。”
他故意发出一点声响。
李青瑶的肩膀猛地一颤,像只受惊的猫,瞬间抬起头。
看清来人是李贤川,她眼中的惊慌迅速褪去,化为毫不掩饰的疏离与嫌弃。
她甚至连身子都懒得动一下,只是皱起了眉。
“三哥?”
“你来做什么。”
“我这里没有酒,也没有蛐蛐。”
在她的印象里,这位三哥存在的意义,就是吃喝玩乐,给侯府丢人。
“妹妹这话说的,太伤人心了。”
李贤川脸上立刻堆起那种招牌式的,略带几分无赖的笑容,自顾自地走了进来。
“三哥我,如今可不一样了。”
“浪子回头,改过自新。”
“哦?”
李青瑶挑了挑眉,炭笔在指尖转了一圈,眼神里写满了“我信你一个字算我输”。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还是说,又在外面闯了什么祸,要我帮你算算得赔多少银子?”
“嘿,还真被你说对了一半。”
李贤川也不兜圈子,大马金刀地在她对面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