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
黄昏时分,天色将暗未暗。
武安侯府的马车,没有通传,直接停在了忠勇伯府的大门口。
风之瑶,亲自来了。
客厅里,李贤川坐在主位上,拇指和食指捏着杯盖,有一搭没一搭地撇着茶沫。
他甚至没起身。
风之瑶就站在客厅中央,一身素白衣裙,站得笔直,下颌微微抬起。
但那双藏在袖中的手,早已死死绞在了一起。
“风大小姐真是稀客。”
李贤川吹了吹茶沫,呷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
“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这副吊儿郎当的做派,让风之瑶的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她反复告诫自己,要忍。
“李贤川。”她吸了一口气,声音出口,才发觉有些干涩,“我今日来,是想与你谈谈。”
“谈?”
李贤川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昨天不是谈过了?十万两,一个子儿都不能少。拿不出钱,就别提退婚。”
风之瑶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一分。
她就知道。
“李贤川,两家毕竟世交。”她放软了姿态,声音里压抑着什么,“何必把事情做绝?”
“绝?”李贤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当初你们武安侯府,派人登门,将退婚文书拍在我爹面前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做得到底绝不绝?”
一句话,堵死了风之瑶所有的说辞。
“行了。”李贤川靠回椅背,重新端起茶杯,“你要是来打感情牌的,那请回吧。我忙。”
他作势要起身。
“等等!”
风之瑶急了,抢上一步,拦在他身前。
动作太急,带乱了呼吸。
“李贤川,你到底想怎么样?”她的眼圈终于还是红了,“只要不提休妻退婚,只要能保全武安侯府的颜面……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做什么,都可以?
李贤川停住动作,目光从上到下,在她身上缓缓扫过。
那目光不带任何情绪,却比任何侵略性的眼神都更具侮辱性,像一个工匠在审视一件没有生命的器物。
风之瑶被看得浑身发冷,下意识后退半步,双臂环抱在胸前。
“你……”
“风大小姐这个提议,有点意思。”李贤川收回目光,重新坐下。
他用指节,轻轻叩击着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