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沉鱼看到俞桉的身体剧烈地一震,周身原本就压抑不稳的魔气瞬间失控般翻涌起来,那双紫眸中血色弥漫。
她下意识地想冲过去拦住他,却被身边的谢青釉猛地一把拉住手臂。
“沉鱼师妹,别过去。”
李沉鱼脚步一顿,焦急地看着俞桉痛苦而暴戾的侧脸,却又无能为力。
她慌乱地摸向袖中的铜镜空间,语无伦次地低语:“药,我爹给了我很多药,清心丹,定魂散,说不定有用。”
谢青釉却缓缓摇头,眼神沉重地看向龙**气息越来越微弱的皇帝:“没用的,陛下已经油尽灯枯了。皇后根本没打算留活口,也没打算活着离开。”
李沉鱼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皇帝瞳孔已经开始涣散,胸口只有极其微弱的起伏,那碗药显然是致命的剧毒。
而皇后她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
谢青釉上前一步,“皇后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弑君毁国,将自己也逼至绝路这真的是您想要的吗?”
皇后缓缓转过头,看向谢青釉。
“你们不懂,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仙门弟子,怎么会懂?”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穹顶,望向了某个虚无的远方。
“当你眼睁睁看着最爱的人,在你面前被一点点逼死、折磨死,当你看着她从明媚鲜活变得枯萎绝望,当你连为她收尸都做不到……”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眼中终于滑落一滴泪水,却迅速被她抬手擦去。
“你就会知道,什么江山社稷,什么伦理纲常,什么自身性命,全都是狗屁。”
“这个世界对不起她,毁了她,那它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她的目光猛地扫过奄奄一息的皇帝,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而这个男人!这个负心薄幸、虚伪懦弱的男人!他必须死!用最痛苦的方式死!”
“真正逼死她的,是这吃人的宫规!是这虚伪的礼法!是这整个令人作呕的世道!”
“我毁了它,有什么不对?!”
她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即将到来的毁灭,眼神狂热而绝望:
“你们都来了,正好,亲眼看着这一切结束吧。”
“和我一起,为那个傻女人陪葬!”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手,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枚散发着不祥红光的诡异符箓,眼看就要催动。
李沉鱼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皇后要同归于尽。
“够了!”
是俞桉!
他猛地抬起头,紫眸中的血色疯狂翻涌,几乎要滴出血来,但他周身那失控暴走的魔气,却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被他强行压回体内。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显然承受了巨大的反噬。
“你的仇恨,你的绝望,我懂。”
姜扶楹死在他的怀里那天,他永远都不会忘。
“但你想拉所有人,拉这整个世界为她陪葬。”